长阳门边关,营帐。
这次,谢长离没有让秦绾等很久,当他收到信号时,心中便已猜测出秦绾到了边关。
在东海营地里,他没有多逗留,探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赶了回来。
到了秦绾所在的营帐前,他挥手让凌音退下,径直进去。
见到躺在上面瞌眼酣睡的秦绾,他心里当真欢喜,并没有迫不及待上前,而是洗了一把脸,又把衣袍掸了掸才上前,正要弯腰俯身,不料眼前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
“嗯。”
谢长离将她抱起,放在大腿上,却听见身边人猛地抽了一口冷气,低呼一声。
“怎么了?”
秦绾坐稳后才道:“赶了太长时间的路,大腿处磨红肿了还没消退呢,你这么一抱刚好触到那,疼着呢。”
谢长离掀开看一眼,挑眉。
“你不用亲自过来,桑延南兄妹的下落我已经着人去寻,不用着急。”
“哪有。”秦绾不肯承认,笑着勾住他脖颈:“就是想某人了,我千里追夫。”
谢长离宠溺地看着她一眼,没有多言,眉眼弯了下来。
之后,他把长阳门如今的局面都跟她说个明白。
秦绾听罢:“反正来了都来了,我也是大夫,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帮忙?”
“我不会打扰你,就在伤员营帐帮军医们搭把手。”
京城里的一切都已经打理好,这次她想与自家夫君一起度过眼前的难关。
谢长离没有拒绝。
与她成婚这几年聚少离多,他从心底里其实也希望秦绾能够留在自己身边。
有了秦绾带过来的药,桑言阙很快便已经醒了过来。
秦绾日常除了帮忙照看伤员,熬药,还会与桑言阙说说话,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有了谢长离带过来的定北军协助,等到秦月白药材,朝廷粮草的到来,已经休息训练了好一阵子的将士们终于士气十足。
不到三个月,还不等秦绾反应过来,大景将士终于把东海国里属于大景朝的最后一座城池拿了回来。
桑言阙的身子也逐渐好转,除此之外,负责探查桑家兄妹下落的队伍也传来了好消息。
说是在东海国的海都里曾见过桑延白的踪迹。
但桑延南身在何处却没有半分消息。
秦绾知道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喘上几口气,外面的鼓声又连连响起。
“这是……”秦绾放下手中的药杵,望向帐外。
谢长离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是凯旋的鼓声。五谷城,彻底拿下了。”
话音刚落,营地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胜利了!”
“大景大获全胜!”
“大景万岁!”
压抑了数月的沉闷与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
士兵们冲出营帐,挥舞着兵器和旗帜,相拥而庆。
秦绾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眼眶微湿。
她反握住谢长离的手,抬头看他。
“走,一起去看看。”谢长离牵着她,走出医帐。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将士。
卫柏青、赵副将等将领站在前方,虽然人人身上带伤,甲胄染尘,但个个挺直了脊梁,脸上洋溢着胜利的荣光。
…………
接下来的几日,军营里充满了胜利后的忙碌与希望。
清点战果,论功行赏,抚恤伤亡,整编部队,安抚新收复城池的百姓……千头万绪。谢长离几乎是不眠不休,与将领们商议下一步进攻无心岛、以及继续搜寻桑延南的计划。
秦绾则更忙了。
随着正面战场大捷,从前线送下来的伤员数量虽然减少,但重伤员的比例却增加了。
她与军医和自愿帮忙的士兵、民夫,日夜不停地救治护理。
她的医术和仁心,赢得了所有伤兵和军医的尊敬与感激,“谢夫人”的称呼在营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这一日,秦绾刚为一名重伤的定北军士官换完药,净了手,正准备去看看桑言阙,却见凌音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夫人,督主请您立刻过去一趟,有要事!”
“等会。”
秦绾把手上的伤者交给旁的医者。
……
入了帐内,除了谢长离,卫柏青、赵副将,还有一名风尘仆仆、皮肤黝黑、作渔民打扮的精瘦汉子。
那汉子见到秦绾进来,眼睛一亮,却又有些拘谨地低下头。
“夫人,过来。”
谢长离招呼她到身边,指着那渔民汉子,“这位是陈四,是我们在东海国海都附近发展的线人之一。他有重要的消息要禀报。”
秦绾看向陈四。
陈四搓了搓手,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官话,有些激动地道:“夫人,小的……小的在海都码头扛活时,亲眼看见过桑姑娘!虽然她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抹了灰,但小的认得那双眼睛,亮得很,不会错!她当时跟在一队扶桑商人后面,被带上了去无心岛的货船!小的还特意打听了一下,那船是扶桑‘丸山商社’的,每隔半个月往返一次海都和无心岛,运送补给。”
桑延白在无心岛?!
秦绾呼吸一窒。
谢长离沉声问:“可确定是她本人?”
陈四肯定地点头:“小的看得真真儿的!她身边有两个扶桑浪人模样的男人跟着,看似保护,实则监视,不准她跟旁人说话。船上……船上除了货物,好像还押送着一些青壮劳力,具体干什么不清楚。但小的听码头上的老人说,‘丸山商社’的船,背后是扶桑军,经常帮着运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东西。”
消息虽然简短,却至关重要!
“你做得好!”谢长离吩咐旁边的惊云将人带下去,“下去领赏,好好休息。”
“是,是!多谢将军!多谢夫人!”陈四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秦绾抓住谢长离的手臂,声音有些发颤:“长离,小白她还活着!”
她就知道小白肯定还活着。
桑言阙得知女儿还活着的消息,当即要亲自参与作战计划,秦绾劝说无果,唯有任由他。
“这半年来,我时时刻刻地惦记着,每一封家书都不敢多写,就怕你君姨承受不住。”
秦绾点点头。
“只许参加作战计划,不许参与实战,您老好好待在营帐里。”
桑言阙是位老将军,这种冲动倒不至于。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