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阳门军营中。
谢长离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桑言阙,脸色微微发沉,吩咐惊风惊云道:“再去找,长阳门若是没有,就派人到隔壁县城药铺采买。”
“是。”
惊风惊云纷纷应声。
卫柏青脸色发黑:“没想到东海扶桑这么快就收到消息,把咱们要的药材全部截胡了。”
他转了个身,攥紧拳头,又回头看向谢长离。
“我直接去东海军营中偷过来,务必要把大将军救活过来。”
谢长离斜乜他一眼,沉着道:“别急,再等上两日,若是再买不到药,我亲自过去会一会东海太子。”
派出去的人还没消息回来,桑国公已经陷入昏迷,桑延南兄妹又没有任何音讯,实在不是好兆头。
“我跟将军一起去。”
卫柏青心里着急。
“你就在军营里守着,我带人过去。东海扶桑若是得知你我不在军营,说不定会趁机派兵前来,你和我要有一人在这里稳定大局。”
谢长离不赞同。
“我是定北军主将,对东海太子不甚了解,就让我前去。”
据说东海太子是个勇猛的将军,枯骨滩一战也是由他主导谋划。
这一战赢得如此漂亮,又是太子,绝不似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个有勇无谋的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不能坐以待毙。
又过了两日,谢长离带上几个桑家军,摸着进了东海营帐里。
…………
“廖军医怎么样?”卫柏青一脸急色上前问道。
谢长离已离开去了东海营帐,桑言阙没有半分苏醒的状态,身上的伤势反而愈发严重。
“大将军伤得实在太严重了,我已尽力,剩下的就看大将军自己了。”
廖军医给桑言阙上完药,低头拾掇东西,长叹了一口气。
他当军医多年,见过不少死亡,也见过很多如大将军一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就这样等待死亡。
明明能救,却因缺少药材,生生拖死。
那种无能为力之感在他心中晕染开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将军,外面有两位女子求见谢将军。”一士兵进来禀报道。
卫柏青闻言,吩咐廖军医:“先稳住,无论如何都要等到谢将军回来。”
“老夫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你放心。”廖军医应声道。
卫柏青出了营帐,看着眼前两张陌生的面孔,挑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找哪位谢将军?”
秦绾开口:“我们是京城督主府来的,寻的是谢长离将军,麻烦你带我们去见他。”
“督主府的?”
卫柏青将二人仔细上下打量一番。
“有物件证明吗?”
秦绾从凌音手里接过锦衣卫令牌递给卫柏青。
“这是锦衣卫令牌,造不得假。”
卫柏青看了一眼令牌,又抬眼看着眼前有些狼狈,却又没有丝毫慌乱的两人。
“这里是军营,女子不得进。”
他将令牌递回去给秦绾。
秦绾又道:“桑国公是我干爹,我是谢长离妻子秦绾,也是大夫,我是来救干爹的,请将军允许我二人进营。”
卫柏青一怔:“你是京城那位开孤慈所的昭懿郡主?!”
“是。”
秦绾应。
卫柏青连忙将二人迎进去:“我正愁找不到药材,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到了营帐中,廖军医看到陌生的二人,有些不悦。
“这里是大将军营帐……”
话还没说完,卫柏青便截住廖军医话头:“大将军有救了!”
“有药了?”
“夫人,您快看看。”卫柏青径直将秦绾请到桑言阙床边去,生生将廖军医给挤开了。
秦绾也不扭捏,左右仔细看过后,又起身打开随身携带过来的包袱,看向廖军医。
“这是你们要的药材,还有几味药材是周太医根据信中所描述的情况增添上来的,你看看是否对症?”
廖军医闻言上前一看,激动地开口:“真的带来了,这些都是救命之药。”
“我现在就给大将军熬药。”
说着,他就捧着药材出了营帐,浑然不管秦绾二人。
他是大夫,主要职责是救人,其他的不归他管。
“还好赶上了。”
秦绾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她又看向卫柏青:“我夫君,谢长离呢?”
卫柏青欲言又止。
谢长离至今还未回,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秦绾见此,又道:“他去哪了?”
卫柏青只好如实回答。
“谢将军等不到药材,便去了东海营帐。”
“去了多少天?”
“今天是第三日。”
秦绾心慌了一下,转而又稳住了。
“带我去见你们的桑小将军。”
说着抬脚就要往外去。
她相信谢长离,但是来到这里她才发现,最重要的是桑延白。
桑言阙的伤势如此严重,桑家兄妹竟无人在此,就连她进营帐到现在,卫柏青都没提过二人一字。
“夫人,两位小将军都失踪了。”
人还没有出营帐,身后便传来卫柏青恹恹的声音。
秦绾停下脚步,转身:“什么叫失踪了?”
“人不见了,也找不到尸骨,生死不明。”
卫柏青看着秦绾,一字一句地道了出来。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京城没有收到丝毫消息?”
秦绾又问。
卫柏青看着昏迷不醒的桑言阙一眼:“大将军不让。”
京城里就镇国公夫人带着小将军夫人,还有个小儿,若是让她们知道,受了刺激,不是好事。
“我明白了。”
秦绾了然。
难怪君姨最近心不在焉,想来是儿女连心,感应到他们出了事。
若是桑延南兄妹二人失踪,连同桑言阙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她实在难以承受得住。
再说了,这件事连桑延北都瞒着,京城里知道的恐怕只有景瑞帝和谢长离。
难怪谢长离当日要赶往长阳门,原来如此。
卫柏青见秦绾不说话,又道:“谢将军已经派人前去寻找,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秦绾闻言,反问:“惊风惊云呢?”
“他们去寻药了。”
“惊风回来,麻烦让他过来寻我们。”秦绾没有再纠缠。
连日来赶路,她实在疲累。
到了安置营帐,她捋上衣裙,低呼两口气,才看向大腿处,已是红肿一片。
她还没骑马走过这么长的路,又急,大腿根都要磨烂了。
还好,赶得上。
还好,她来了。
桑延白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这么久没联系她,等找到她,定要好好让她补偿自己。
秦绾心里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