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岛地形狭长,南北走向,中部有山,易守难攻。
扶桑在此经营多年,岛东侧有天然良港,建有简易码头和营房,是‘丸山商社’船只主要停靠点,也是其驻军和物资集散地。
岛西侧地势陡峭,礁石密布,船只难以靠近,但据早年渔民误入所述,有隐秘洞穴可通内陆。
桑言阙指着临时绘制的草图:“小白若被关押,很可能在东侧营区,但也可能因身份特殊,被囚禁在更隐蔽的西侧洞穴或山中某处。”
谢长离沉吟道:“强攻代价太大,且容易逼敌人狗急跳墙,伤害人质。最佳方案,仍是派人潜入,里应外合。”
“可如何潜入?”卫柏青皱眉,“东侧港口守卫森严,西侧虽隐秘,但路径不明,风险极高。”
“利用‘丸山商社’的船。”谢长离道,“陈四提到,他们每隔半月运送一次补给。下一次靠岸时间,就在五日后。我们设法混上那艘船。”
“如何混上?”秦绾忍不住问。
大景朝的人与扶桑国人容貌上略显不同,很容易被看出来。
谢长离看向她:“伪装。”
“伪装成被他们‘掳掠’或‘雇佣’的劳力,或者……伪装成他们需要的‘货物’。”
众人皆是一凛。这无异于以身饲虎,一旦登岛身份暴露,便是九死一生。
“我去!”卫柏青举起手,大声喊道。
众人纷纷朝他看过去,桑言阙与谢长离第一个就表示不同意。
卫柏青驻扎在长阳门已久,无论是东海国人亦或是扶桑人,想必早已把卫柏青这个人刻在了脑海里。
卫柏青急了,正要张嘴,却被桑言阙制止住了。
“你着急小白,我心里知道,但这件事你去不得,换别的生面孔去,可以事半功倍。”
一语定。
卫柏青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出了营帐,看着心不在焉的卫柏青,秦绾问谢长离:“卫将军与小白是什么情况?”
她不知道。
谢长离就不一定了。
谢长离轻笑:“卫柏青是桑国公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又多次与桑延白并肩作战,桑国公打从心底里满意卫柏青,想要他做自己未来女婿。”
“看卫柏青如此,对桑延白应该也是欢喜的,就是不知道桑延白是否心意卫柏青。”
“哦。”
秦绾明白了。
桑延白从小性子就野,喜欢舞刀弄枪,与卫柏青算得上青梅竹马,又有在战场上多次并肩作战的情谊,相互心仪情有可原。
事关桑延白下半生的幸福,她兴趣盎然地朝着谢长离打探卫柏青的祖宗十八代到底有哪些人,家中父母兄弟姐妹如何。
听闻卫柏青家里人口简单,且又是个有上进心的少年,与桑延白有着共同爱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绾没有再问,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说是要等桑延白回来再好好问问。
…………
五日后,无心岛。
“谢……谢大哥?真的是你?你怎么……”
桑延白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谢长离,不可置信地低声问道。
“时间紧迫,先离开这里再说。”谢长离快速打断她,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发现除了虚弱和手脚有被捆绑的淤痕外,并无明显重伤,心中稍定。他迅速将一件从守卫身上扒下的外衣递给她,“穿上,跟紧我。”
这时,惊云也闪了进来,低声道:“督主,外面暂时安全。接应信号已经按计划发出。”
谢长离点头,扶着桑延白迅速出了小屋。与守在外面的其他三人汇合。
“走,按预定路线,去西侧礁石滩!”谢长离果断下令。
五人护着桑延白,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主要通道,专挑营房间隙和阴影处疾行。
不一会,一行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营地,来到了岛屿西侧陡峭的悬崖边。
下方,是漆黑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礁石嶙峋。
按照桑言阙所述和前期侦察,这里有一处极为隐蔽、退潮时才部分露出水面的洞穴,可以通向岛外一处更小的隐秘滩涂,是计划中的撤离点。
然而,当他们赶到预定位置时,心头却是一沉。
今夜潮水似乎比预计的要高,那处洞穴入口完全被海水淹没,只露出上方狰狞的礁石。
“督主,怎么办?”惊云焦急地看向谢长离。
谢长离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和嶙峋的礁石,又看了一眼来时方向逐渐逼近的火光。
“惊云,发信号,让接应船只尽量靠近西侧,寻找任何可能的登陆点!其他人,跟我来!”
他一把将身上多余的装备甩给同伴,只留下匕首和绳索,“我们……游过去!”
“游过去?”
众人皆惊。
“没有时间了!相信我们的水性和接应的兄弟!”
谢长离不容置疑,迅速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递给桑延白,“小白,抓紧绳子,跟紧我!其他人,互相照应,下水!”
说罢,他率先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漆黑的海水中。
桑延白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惊云等人也一咬牙,纷纷下水。
海水冰冷刺骨,瞬间吞噬了全身。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
谢长离一手划水,一手紧紧拉着绳索,指引着身后的桑延白,奋力向着记忆中接应船只可能出现的海域游去。
游出不知多远,就在桑延白几乎要力竭时,前方黑暗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三点微弱的火光!
接应信号!
“在那里!”
谢长离精神一振,用尽力气朝着火光方向游去。
很快,几艘小船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船上的卫柏青等人早已望眼欲穿,看到海面上挣扎游来的人影,立刻放下绳索和钩杆。
“快!拉他们上来!”
众人七手八脚,将精疲力尽、浑身湿透的谢长离、桑延白和其他四人拉上船。秦绾早已准备好干燥的披风和热汤,第一时间将桑延白紧紧裹住,看着她苍白如纸却带着劫后余生光彩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小白……小白你没事,太好了……”秦绾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桑延白靠在她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安全,一直强忍的泪水也终于决堤,但她很快抹去眼泪,急切地看向谢长离和周围:“我哥……我哥有消息吗?”
谢长离喘息稍定,摇了摇头,沉声道:“岛上只找到你。但我们抓了舌头,你哥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关押在更隐蔽的地方,或者……流落在外。我们留了人继续查。”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算还有一丝光亮。桑延白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韧的火苗。
“撤!”谢长离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