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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 不交人?踏平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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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宁看向老马:“继续!”

老马点头:“我们少爷已经查到了封家每年克扣的粮食,并且查到了和昊京城一位大人物的勾结罪证。”

“但是那罪证没有做实,而且昊京城这位大人物到底是谁,只是有了一个怀疑对象,还没有定准!”

“少爷决定去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封家的家主,结果当天夜里,人就失踪了……”

厉宁惊诧:“失踪了?”

老马点头,然后直接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我,明明我应该彻夜守着少爷的,结果那一夜城中忽然闹起了......

江风骤紧,卷起千层浪花拍在船舷之上,碎成白沫四散飞溅。厉宁立于船头,衣袍猎猎翻飞,左手按在腰间长刀鞘上,右手却始终悬在胸前半寸——那里藏着一枚未拆封的密信竹筒,是昨夜柳聒蝉潜入陈宫旧址时,从一处坍塌偏殿的佛龛暗格中取出的。信封火漆完好,印着半枚残缺的青鸾纹,正是宁兮当年随身携带的私印。他不敢拆,怕信中字句太重,压垮这艘本就摇摇欲坠的船。

“侯爷!”厉一浑身湿透跃回甲板,左臂一道斜长血口正汩汩渗血,“后方三艘追船已沉两艘,剩一艘正用铁链钩住我船尾拖行!再不斩断,我们航速要降三成!”

厉宁未答,只将目光投向右前方江面——那里水色渐浊,浮萍碎裂,暗流翻涌,分明是数艘战舰正破浪而来。征北军的船头已隐约可见,船首乌木雕着狰狞狴犴,桅杆高悬玄色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许”字,在东风里猎猎作响。

“许仇来得比预想快。”郑镖抹了把脸上的江水,声音发紧,“可他若真为护驾而来,为何不鸣金示警?反而布下‘九曲锁江阵’,将整条江面截成七段?”

厉宁眯眼细看,果然见上游江心横列三艘楼船,船腹两侧各探出六架绞盘弩机,弦如儿臂粗,箭镞泛着幽蓝冷光;下游则浮着十二艘艨艟,船底暗藏铁刺,正缓缓合围。这不是接应,是围猎。许仇要活捉陈世,更要活捉他厉宁——陈世是命门,他是钥匙,钥匙若断,锁便永难打开。

“他不敢明着接应。”厉宁忽然低笑一声,抬手将那枚未拆的竹筒塞进郑镖手中,“若他在江心公然迎我,镇东军便有了‘剿逆’名分;若他放我过去,章无常必以‘通敌’之罪诛其满门。所以……他必须在两军夹击之间,给我一条生路,又不能让人看出是他给的。”

话音未落,忽闻“铮——”一声裂帛之音自江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游征北军旗舰甲板之上,一人负手而立,素白长衫被江风鼓荡如帆,手中一把无鞘长剑斜指水面。剑锋未动,剑气已裂开三丈水面,露出底下青黑礁石——正是许仇亲至!

“厉侯!”许仇声如洪钟,穿透江涛,“陛下尚在舟中安睡,本将奉诏清道,此江三十里内,闲杂船只一律焚毁!你若此刻弃船登岸,本将保你性命无忧!”

“保我性命?”厉宁仰天大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许将军,你可知我母亲宁兮,今晨卯时三刻,在陈宫栖梧殿前,亲手折断了自己左手指骨?”

全场骤静。连江风都似滞了一瞬。

许仇面色陡然灰败,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你……怎会知道?”

“因为折骨之时,我正站在栖梧殿外第三根蟠龙柱后。”厉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匕首,“她用断指蘸血,在殿门朱砂漆上写了八个字——‘宁死不侍二主,宁碎不坠厉门’。字未干,章无常的亲卫已将她押往东宫冷井。许将军,你护的究竟是陛下,还是二皇子脚下那块垫脚石?”

许仇喉结上下滚动,手中长剑嗡鸣不止。身后副将刑融急步上前,压声道:“将军!厉宁这是激将!若此刻放他过去,章无常明日就会上奏弹劾您‘纵敌脱逃、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许仇猛地转身,剑尖直指刑融眉心,“本将图谋的是陈国江山不落入豺狼之手!你去传令——放‘青鸾渡’水道!让厉宁的船,从征北军阵眼穿过去!”

“将军!”刑融惊呼,“那是供陛下巡江的秘道,两侧崖壁皆有暗弩机关,一旦启动,船毁人亡!”

“那就把机关全关了!”许仇嘶声吼道,“传我将令:青鸾渡十里之内,所有弩机卸弦、火油桶倾覆、哨塔熄灯!违令者——斩!”

厉宁瞳孔骤缩。青鸾渡?那不是密道,是死路。崖壁窄仅容两船并行,顶部悬着百斤铁闸,两侧石缝里嵌着三百支毒箭——三年前陈世微服私访,曾在此遇刺,事后许仇亲自督造机关,号称“一闸落,万箭出,十船沉”。许仇若真敢开此道,等于亲手撕毁自己十年经营的防线。

“他在赌。”郑镖颤声道,“赌章无常不敢在征北军眼皮底下动手,更赌侯爷您……真敢走这条死路。”

厉宁却已转身走向船尾。他解开披风系带,露出内里墨色劲装,腰间缠着七道牛筋索,每道索上都系着一枚铜铃——那是宁兮当年教他扎马步时,为防他偷懒松懈,亲手缀上的“静心铃”。十七年过去,铜铃斑驳,铃舌却仍清越。

“老七的船,还有多久到?”他问。

“十里!”厉一擦着血,指向东南方向,“魏猿将军的先锋船已破浪而至,但……他们撞上了章无常的‘玄甲鲨’水师!那些船吃水极浅,船底包铜,专钻浅滩暗礁,魏将军的楼船搁浅在‘鬼见愁’沙洲上了!”

厉宁点头,忽而抬手,将左手小指狠狠咬破,血珠涌出,他蘸血在船板上疾书三个字:“信已拆”。

郑镖低头一看,浑身剧震——那血字笔锋凌厉,竟与宁兮栖梧殿门上所写八字,同出一脉!

“侯爷……您早知信中内容?”

“不。”厉宁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灼灼,“我只知她若写,必用‘青鸾体’——撇如鹤翅,捺似凤尾,转折处必带一钩。她折指断骨,只为让血字更深、更稳、更不易被擦去。”

话音未落,上游江面轰然炸开一团赤红火球!竟是许仇旗舰燃起冲天烈焰——他竟命人焚船自断后路,逼得章无常追兵不得不绕行避火!

“走青鸾渡!”厉宁暴喝,“扬帆!全速!”

船如离弦之箭,撞入两岸峭壁夹峙的窄峡。头顶铁闸阴影轰隆压下,两侧石壁簌簌落石,毒箭槽中传来机括咬合的咯咯声……可就在船首触到闸门阴影的刹那,整座峡谷忽然陷入死寂。没有箭雨,没有落闸,只有山壁上数百盏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里,映出一个个持弩肃立的征北军士卒——他们竟真的卸了弩弦,空手而立,目送厉宁船队穿峡而去。

“许仇……”郑镖喃喃,“他把自己钉在了叛臣的位置上。”

厉宁立于船首,忽然解下腰间那七枚铜铃,一枚枚抛入江中。铜铃入水无声,却在他耳中激起七声清越回响——仿佛十七年前,宁兮握着他幼小的手腕,教他辨听风过松林的节奏:“铃声不乱,心便不乱;心若不乱,刀便不偏。”

船出青鸾渡,豁然开朗。

江面开阔处,十二艘征北军战船呈雁翅阵列,舰首齐刷刷转向东方。许仇立于旗舰残骸的燃烧甲板上,玄甲已被熏得漆黑,手中长剑却雪亮如初,直指下游——那里,章无常的玄甲鲨水师正破浪而来,船头巨弩已瞄准厉宁座舰。

“魏猿!”厉宁忽然仰天长啸,“神弓营何在?!”

话音未落,下游江湾处水波炸裂,一艘漆黑艨艟破水而出!船首赫然是太史涂所持轩辕弓,弓弦已拉满如月,三支黑羽箭搭于弦上,箭簇寒光吞吐,竟映出章无常旗舰船楼上的猩红“章”字旗!

“射旗!”厉宁下令。

“嗡——”三箭齐发!第一箭劈开旗杆,第二箭贯穿旗面,第三箭直钉章无常帅旗基座!整面大旗轰然坠江,激起滔天白浪!

章无常船楼内传出一声暴怒狂吼:“放‘千机雷’!给我把厉宁炸成碎肉!!”

霎时间,数十艘鲨船腹舱掀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雷筒——那是陈国秘制的水下火器,一筒炸开,足掀翻三层楼船!

“金牛!”厉宁厉喝。

一直沉默的金牛猛然掀开舱盖,扛出三具黝黑铁匣。匣子落地轰响,匣盖弹开,露出三排二十支乌黑短矛,矛尖嵌着幽蓝火药——正是风里醉改良的“霹雳锥”,专破水下雷筒!

“放!”

金牛双臂肌肉虬结,猛力扳动机括!三排霹雳锥破空而出,尖啸如鬼哭!不射人,不射船,尽数钉入鲨船腹舱雷筒缝隙!火药引信嗤嗤冒烟……

“轰轰轰——”

连环爆响震得江水倒卷三丈!玄甲鲨水师腹舱炸开朵朵黑莲,船体扭曲断裂,江面瞬间漂浮起无数碎木与焦尸。

厉宁却已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己方船队——薛集金甲染血,正挥锤砸断缠船铁链;厉九赤膊跳入江中,将一名溺水的周军拽上甲板;冬月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正将一枚温热的玉珏塞进宁兮手中——那玉珏正面刻着“厉”字,背面却是宁兮年轻时的侧影浮雕。

“娘,”冬月声音哽咽,“这是侯爷十五岁生辰那日,您亲手雕的。”

宁兮枯瘦手指抚过玉珏,指尖停在浮雕眉心一点朱砂痣上。她忽然抬头,望向厉宁背影,嘴唇翕动,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唯有江风卷起她鬓边白发,拂过那枚玉珏,拂过十七年未曾相认的咫尺距离。

就在此时,上游江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并非征北军的苍凉牛角,亦非镇东军的锐利铜哨,而是——周国皇室亲军独有的九节紫金号!低沉,威严,带着碾碎一切阴谋的磅礴气韵!

厉宁霍然转身。

只见江雾尽头,数十艘漆着金鳞的楼船劈波而来,船头旌旗猎猎,旗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翅大鹏——那是周国皇帝亲授厉宁的“逍遥侯”旗!旗下为首巨舰甲板上,一袭玄色蟒袍的身影负手而立,腰悬天子剑,发束九龙冠,正是周国当今圣上,厉宁的义父——周苍!

“儿臣……”厉宁单膝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湿滑甲板上,声音嘶哑如裂帛,“恭迎陛下!”

周苍未答,只抬手一挥。

身后船队骤然分开,露出中央一艘形制古朴的画舫。舫窗轻启,一位素衣妇人端坐其中,鬓发如霜,面容却皎洁如月,手中正捧着一卷泛黄的《春江花月夜》——正是厉宁幼时,宁兮每夜哄他入睡必读的诗卷。

画舫静静泊近。

宁兮踉跄扑到船边,手指抠进船舷木缝,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那扇窗,盯着窗内妇人手中诗卷翻开的页码——正是“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那一章。十七年前,她最后一次为厉宁读此句时,窗外也是这般江月。

“阿宁……”宁兮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小时候,总说娘读诗时,袖口沾的桂花香,比宫里御膳房的甜糕还甜。”

厉宁抬起头,泪已纵横满面,却笑得像个孩子:“娘,您袖口的桂花香……儿臣记了一辈子。”

周苍缓缓走上前,解下腰间天子剑,双手捧至宁兮面前:“皇后娘娘,此剑朕持之十七年,今日,该还给您了。”

宁兮怔怔望着那柄剑,剑鞘上盘踞的金龙,龙睛处镶嵌的,正是她当年亲手磨制的两颗南珠——一颗已随她沉入冷井,另一颗,此刻正幽幽泛着温润光泽。

她伸手接过剑,指尖拂过剑脊,忽然轻声道:“苍哥,还记得我们初遇那日吗?你扮作卖糖人的,在昊京西市蹲了三天,就为了等我路过。”

周苍眼眶一热:“记得。你买了三串糖葫芦,分给两个乞儿,最后一串……喂进了我嘴里。”

宁兮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花。她忽然将天子剑横于胸前,剑尖直指 upstream 江面:“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为你们挡一回刀了。”

话音未落,她竟纵身跃入江中!素衣翻飞如白鹭,手中天子剑划出一道凛冽银弧——

“轰!”

上游江心,一艘伪装成商船的巨型战舰轰然炸裂!船腹中埋设的百枚“地火雷”尽数引爆,火光映亮半幅江天,碎木如雨落下。那正是章无常最后的杀手锏——他竟将整艘船改造成浮动火药库,只待厉宁船队驶近,便引爆炸毁!

而宁兮跃入之处,正是火药引线所在。

江水翻涌,浪花回落。

宁兮浮出水面,发髻散乱,衣裙尽湿,手中天子剑却完好无损。她游回船边,将剑递还周苍,声音平静如初:“苍哥,这剑……还得再借我用几天。”

周苍接过剑,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好。朕陪你,把这十七年的仗,一仗一仗,全打回来。”

厉宁奔至船边,俯身伸出手。宁兮仰起脸,将自己布满裂口的手掌,轻轻放进儿子掌心。

江风浩荡,吹散硝烟,吹开云翳。

一轮明月,终于挣脱乌云束缚,清辉遍洒狞江。水波粼粼,映着两岸征北军熄灭的烽火,映着周军高悬的逍遥侯旗,映着宁兮鬓边新添的霜色,也映着厉宁眼中从未熄灭的火焰——那火焰里,有少年时的桀骜,有孤身入陈的决绝,更有此刻,血脉相认后,足以焚尽万里阴霾的滚烫温度。

船继续东行。

下游,魏猿的楼船已拖着残躯重新启航;上游,许仇的残旗在火海中猎猎招展;而更远处,陈国南都城皇宫深处,一座尘封十七年的冷井井口,正被两名黑衣人悄然撬开——井壁苔痕斑驳,井底淤泥翻涌,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锁链,链端挂着一枚小小的、刻着“宁”字的银铃。

铃舌微晃,余音袅袅,似在应和江上那轮亘古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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