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乐桃这次回来是请了三天的假,难得回来一趟,她自然是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好。
让谢栩年和她一起回来,在家人面前公开关系就是其中一件事。
进家门之前, 其实忐忑紧张的不止谢栩年一个人,蒋乐桃也同样心里直打鼓。
她害怕姑姑会觉得他们差距大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也害怕她当初努力想要掩盖的种种事情都公布于天下。
一直到在厨房里一点点向姑姑袒露一切时,蒋乐桃都仍然担忧不安。可姑姑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态度温和,无条件的信任她的选择。就算她以后发现自己做错了选择,他们也会对自己始终托举和给她重新再来的勇气。
或许这就叫家人。
姑父周普中午都不回来吃饭,但今天中午,他破天荒地回来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蒋青容的授意。
餐桌上开了一瓶度数不低的白酒,周普坐在主位,和坐在他下面的谢栩年不时碰杯。两个人的脸颊都已经显出来了酡红,是酒劲儿大的原因。
除了他们两个人在喝酒,剩下的蒋乐桃和姑姑一直在喝饮料。跟着她们坐在一起吃饭的周一黎看着父亲和栩年哥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眸子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但手还没完全碰上酒瓶,就被蒋青容一抬手打了下去。他疼得嗷嗷叫,又带着点故意似的,夸张地呲牙咧嘴又甩手,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一顿温馨热闹的午饭,就这样开开心心地过去了。
姑父周普喝的有点多,吃过饭就回了房间休息。他下午请假了,可以好好睡一觉。
谢栩年同样喝得不少,瞳孔里虽然有些虚散,但脚下还是稳当的。在蒋乐桃她们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时,还一起帮着收拾。
周一黎下午约了同学玩,吃完饭就走了。
蒋青容一开始打算刷碗,但被蒋乐桃抢了先,还被催促着赶紧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谢栩年也在一旁帮腔。
她笑得满脸欣慰,实在拗不过他们,便只能回了屋。
一时间,安静的客厅里就空无一人了,热闹散去,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场梦似的。
谢栩年和蒋乐桃一块儿在厨房里收拾,蒋乐桃带着手套正准备刷碗,抬手打开水龙头之后,水流登时倾泻而下。
哗哗的水流声暂时掩盖住了厨房里的窃窃私语,蒋乐桃往洗碗池里放着水,顺便侧眸看向谢栩年。
从上午进了门,他就坐了一会儿,之后不是帮着做菜就是喝酒,喝完酒又和她一起收拾,基本没停过。
蒋乐桃有点心疼他,轻声道:“你去外面沙发上躺着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
他的唇角勾着不轻不重的笑,慢声拒绝。
谢栩年的身上环绕着不轻的酒气,和他本身固有的冷柠香掺和在一起,有种干净又冷冽的清醇香气。这会儿,他站在蒋乐桃身边,那味道就一直往她鼻子里钻。
蒋乐桃下意识揉了揉鼻子,又凑近他轻声嗅了嗅,然后抬眸看他:“你是不是喝了挺多?”
谢栩年在一旁略显懒散地站着,看见洗碗池里的水放的差不多了,就关上了水龙头。
“没有。”他轻轻地说,像讨好又像认错一样解释,“姑父一直在喝,我不喝的话显得不好。”
谢栩年有意卖乖哄她,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埋在蒋乐桃的颈侧,一下一下的,像小动物邀宠一样的磨蹭。
“我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蒋乐桃听着他的话,心间不知不觉变得酸软。
也没心思再去指出,谢栩年又自顾自提前跟着她喊起“姑姑姑父”的事情,她垂下眼,抬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特别棒。
此时此刻,蒋乐桃像是变成了幼儿园里哄着小孩子们的年轻幼师,语气格外温柔,带着满满的肯定和赞扬。
谢栩年闻言一顿,闷声笑了。
宽广的脊背随着他自己的动作左右耸动,他身上的气息热乎乎的,又十分醉人。蒋乐桃任他在自己的肩头靠了一会儿,但慢慢地,还是觉得被他传染,自己也变得热又醉起来。
小臂隔在两人之前,她没用力地推了谢栩年一下:“站好啦,我还戴着手套要洗碗呢。”
谢栩年却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动,而且还伸手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一些:“你还没给我奖励。”
蒋乐桃一愣:“什么奖励?”
谢栩年终于抬起脸,露出一双因为带了酒意之后,越发显得潋滟勾人的黑眸。
眼底深处湿漉漉的,别样好看。
蒋乐桃不由得看呆一秒,直到紧接着,她听清楚谢栩年后面的话:“我今天表现得那么好,你不得给我一些奖励吗?”
语气暗示,眼神顷刻间开始变得灼灼。
总算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蒋乐桃腾地红了脸,受不了的打他一下:“你就不能不求回报的奉献一回吗?”
谢栩年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有稍微一点表现,就会追着她要奖励。
蒋乐桃真是拿他没办法。
“可我好辛苦的。”
谢栩年不觉得自己怎么样,仍然耷拉着眉眼装无辜卖乖:“但这么辛苦,我也只是想要桃桃小小地奖励我一下。”
他重复强调:“就小小地,一下。”
蒋乐桃咬唇,撇过头不再看他。脸色嫣红,一路染透耳垂,透出一股鲜艳欲滴的可口。
声音低轻如蚊吶,她小小声提醒:“我们还在家里呢……”
姑姑姑父都还在,万一撞见他们......
心里到底是有顾虑,再加上微不好意思,蒋乐桃用力攥了攥手,坚定了眼神:“你听话,我们......”
话还没说完,下巴已经被人擒住霸道地向上托举,下一秒,谢栩年如狼似虎地吻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壮人胆,谢栩年这会儿也没了早先还没进屋时的紧张,一举一动间格外放肆大胆,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逃离。
唇舌毫不客气地进攻扫荡,他给的吻势火辣又密不透风,蒋乐桃被迫仰头承受着,一下又一下艰难地吞咽。
脚步被逼着不断后退,直到逐渐贴到了身后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蒋乐桃浑身战栗一秒,不自觉地向前逃离,被谢栩年找到机会,一条长腿插进去,二人贴得更紧。
他像是疯了。
被吻得喘不上气快要窒息时,蒋乐桃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炙热和热情,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带着酒意的热浪裹挟,脑子里也一点点变得晕晕乎乎,几乎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厨房旁边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些隐约的响动,蒋乐桃猛地一顿,瞬间清醒。
抬手用力挡在谢栩年还在不断逼近的胸膛处,她用了最大的劲儿,才勉强推开了他。
“嘘!”
唇瓣终于分开时,蒋乐桃的嘴巴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水润润的,让人看一眼就知道它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蒋乐桃却已经无心去留意这些,她侧着头,眼神警惕又紧张地看向姑姑姑父紧闭着的房门处,全神贯注地观察。
她太认真,自然也不知道,谢栩年仍然滚烫的目光还一直落在她的唇上。
好一会儿,外面再没有第二声响动,蒋乐桃的眉眼渐渐松懈下来。
想起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她有一点点着恼:“你干嘛.....”
又是一次话没说完,谢栩年就低了头直直要再吻。
蒋乐桃吓了一跳,忙用力撇过头。
她压着声线气声道:“不可以了。”
谢栩年的眸间飞快地划过一丝遗憾和可惜,眉间动了动,他也压低声音,可怜巴巴的:“最后一小下也不可以吗?”
蒋乐桃用力瞪他:“不可以!”
她才不会再信他嘴里的“一小下”这三个字!
美梦彻底泡汤,谢栩年只得悻悻地低下了头。
不是他又故意使坏,只是因为今天,他真的太高兴了。
来见蒋乐桃姑姑的这一次顺利又成功,家庭这最难的一关过得如此快速,实在让他不敢相信。
心里就像被点燃了一把火,谢栩年喝醉了又没喝醉一样,只觉得全身全心都是火热滚烫,想要释放,想要宣泄。
只有蒋乐桃能解他的热。
那一刻,他再次萌生出想把蒋乐桃吞吃入腹的欲望。
蒋乐桃并不知道谢栩年心里这些变态可怕的想法,但她却能大概猜到谢栩年为什么会这样兴奋。
其实她也是高兴的,不过到底不像谢栩年那样外放。
但也因为能理解他,所以这次,蒋乐桃可以很大度地选择原谅谢栩年的再次“发疯”。
但原谅,并不能阻止蒋乐桃在心里的笔记本上,给谢栩年的名字那一行下,加重加粗那里已经标记过的“差评”两个字。
她已经给谢栩年留下过好几次“差评”了,但只要有一次好评,那些差评就会再全部抹除。
到底,还是控制不住喜欢。
之后,蒋乐桃嫌弃谢栩年一直在厨房里跟着她打转,影响她的发挥,再加上他后面也明显有点酒意上头的意思了,所以她就坚决地把他赶到了客厅去休息。
姑姑她们有说让谢栩年去周一黎的房间休息,但蒋乐桃知道,除了自己的床他能毫不迟疑地躺上去之外,别人的都不行。
他有洁癖。
但家人都在,他去自己的房间也不合适。
所以,一个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帅哥,最后只能勉强团吧团吧窝进了沙发里。
午后阳光正好,谢栩年很快睡着,没一会儿,蒋乐桃也收拾好从厨房里走出来。
背着光,她蹲在沙发前,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房间拿出了一个被子。
到底舍不得把他一个人扔在了客厅,蒋乐桃拿了本书,靠在他身旁的另一个沙发上,安静地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