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怎么回答。
还能怎么回答?
心脏处酸涩得不成样子,蒋乐桃垂眸,轻轻吸了吸鼻子。
她从谢栩年的怀抱里转身,眼眶红通通的,和他对视。
谢栩年也安静无声地看向她。
向来顺风顺水,自信耀眼的天之骄子眼眸里黑漆漆一片,闪烁着少有的试探和不安。他是因为蒋乐桃,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干涩的唇瓣幅度很小的微微翕动,蒋乐桃脚尖踮起,突然抬头向他凑近。
一个很轻很轻的亲吻,真诚不掺杂着任何杂质,如羽毛般落在了谢年的唇角。
女生亲手打破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在磨合时期,不轻易亲密接触”的约定,用一个轻柔的吻来安抚恋人不安的内心。
“没有骗你。”
她声音轻轻却坚定:“谢栩......"
“我们来好好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吧。”
窗外最后一片固守在天边的乌云,也在此刻刚好被明媚炙热的太阳驱散,有光从外面溜进厨房里,洒下一层漂亮的淡金。
又是一个极好的大晴天,像极了很久以前,蒋乐桃第一次坐上飞机离开湘城的那天。
阳光一样的好,天空一样的蓝。
但不同的是,那次是离开,这次是回来。
下午,蒋乐桃被谢栩年开车送回了学校。
再次站在G大门口,谢栩年心里挺特别的。他和G大的缘分太浅,一开始填志愿,他没想过报G大,虽然后来阴差阳错还是来了这里,但最后也没能完完整整的待下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在G大门口巨大的校名石上停留了很久,蒋乐桃注意到谢栩年的动作,视线在那校名石和他安静的面上默默流转了两圈,唇瓣微抿。
身侧的衣角处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力道,低头看去,只捕捉到蒋乐桃细白的手指从眼前溜走。
谢栩年看向她,而后,听见她小声试探的话语:“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沉默一秒,下颌轻点:“可以。”
两个人一起走向门口。
蒋乐桃出外多,除了要做之前加入的青协的外出活动外,平时兼职也经常出去。四年来,她已经和门岗这里的叔叔们基本熟悉了。
见她领着个陌生人过来,门岗叔叔没多为难,让谢栩年报了下身份证号留存,就放行了。
四月中旬,正属春天里最好看、最漂亮的一段时间,G大校园里绿植多,各种花树竞相开放,美得让人目不暇接。
蒋乐桃和谢栩年沿着校园南侧的一段树林慢慢向里走着,脚下是一段一段的青石板路,因为昨天刚下了雨,上面爬了些翠绿的青苔。
他们其实很少有过这种什么也不做,只默默并肩散步的时候。尤其这会儿他们刚和好,蒋乐桃一开始以为她自己会很尴尬无措,但出乎意料的,那些想象中的情绪全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好,空气也清新的原因,她竟觉得心情格外的放松。
蒋乐桃挺想再找个话题的,但在他们之间,能找的话题太少了。以前的事不敢提,稍不注意就可能踩了雷,以后的事好像也就只有毕业后去向的事情能聊,但其实也没什么可聊。
于是只能安静地走,树林里有鸟叫声,和着沙沙脚步声一起,别样悦耳特别。
“你什么时候开始答辩?”
还是谢栩年先开了话头。
蒋乐桃算了算,给出一个时间:“再有十几天吧。”
她道:“我们专业的学姐说,汉文系的答辩还算简单,不用太担心。等答辩结束,我们就可以收拾着,准备离校了。”
谢栩年淡淡点头:“答辩那天跟我说。等你结束,我带你庆祝。”
蒋乐桃微顿,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和谢栩年好好恋爱,那谢栩年想要给她的一些东西,她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抗拒,觉得是负担。
坦然接受对方给自己的好,并以一样的真心回报回去,这才是正确的。
于是蒋乐桃礼尚往来,也开始问他:“你之后几天要做什么?找好工作了吗?”
“嗯。”他略懒散地点头,“早就安排好了。”
像谢栩年这种国外回来,又是名校热门专业毕业的,早就有许多大的知名公司给他投来了橄榄枝。
但他一个也没去,而是联系上之前G大的几个室友,和跟他一起回国发展的几个学长学姐,几个人共同出资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主要对标研发项目和做网站之类的东西,现在正一步步向前发展着。
他做事向来是用不着人怀疑,实力在那里摆着,干什么都差不了。
于是蒋乐桃就没再多问。
两个人接着向前走了一会儿,慢慢地,就走到了小树林的尽头。前方再拐过两个弯,就到了蒋乐桃住的宿舍楼。
三年多过去,G大校园里没有多大的变化,哪哪儿都还是谢栩年记忆中的样子。
眸光中不知不觉有几分触动。
“大学生活开心吗?”
他突然问。
蒋乐桃先是有片刻的愣住,而后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又摇头。前后横跳有点快儿,她自己都觉得尴尬,最后还是认命地停下来所有动作,声音小小的:“还行。”
谢栩年当然知道她态度的变化是因为什么。说开心怕他生气追究,说不开心又实在太假。
毕竟是很无拘无束的一段自由时光,谁的大学会不开心呢?
想到这里,他侧眸朝蒋乐桃的方向轻而快的飞去一眼,是已经看穿她的意思。
“我没想怪你什么。”谢栩年掀唇,“只是想看看,你当初说的想我到底是真是假。’
蒋乐桃的眼睫缓慢地上扬,然后停住。
“是真的。”
她认真地看着谢栩年。
“我没有那么绝情。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只是那时,我认为让你离开是最好的决定。”
蒋乐桃知道当初的事情在谢栩年心里是个结,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在真的答应蒋乐桃的正常恋爱后,就对当初的事情一点也不介怀。
就算他那样说了,蒋乐桃也不会信。
因为她也仍然对谢栩年以前做的事情,有着介意。
“你那时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蒋乐桃玩笑着问。
但谢栩年却迟迟没有回答,直到蒋乐桃等了很久都没听到回答,转身故作淡定的打算换一个话题时,他才突然有了动作。
头低下,谢栩年合眸吻上她的唇。
没有激烈,只是单纯的吮吻柔软的唇瓣,那处因为摩擦渐渐被染上鲜艳的红色和炙热的温度。
蒋乐桃站在原地没有躲,顺从又无声地接受。
吮吻慢慢变成舔舐,他的舌尖灵活,哪怕不侵入口腔也一样厉害。
下午的校园里,外面人不多,但也不代表没有。在谢栩年仍有些意犹未尽,想要继续时,蒋乐桃先一步推了推他。
动作微停,下一秒,他突然张开牙齿,在蒋乐桃的唇上用力咬了一下。
她下意识“嘶”了一声躲闪开,唇瓣上显出一个浅浅的牙印。
“为什么咬我?”
蒋乐桃不解又纳闷,心头或许也有一丝说不太清的恼。
谢栩年没立刻回话,只一双幽深的黑眸定定看着她。
他没撤身,仍维持着半俯身低头的姿势,视线与蒋乐桃身高齐平,身上的冷柠气息微淡却也明显。
“不是。”
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蒋乐桃愣住所有动作,半天没能反应。
什么意思?
不等她要再问,谢栩年似乎看出她的意思,再次缓慢掀唇:“不是不想见你,而是想着等抓到你,要咬遍你的全身,让你身上布满我的印记。”
他太坦荡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连一分一毫的心虚或者躲藏都没有,以至于蒋乐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所以,这就是他刚刚咬她的原因。
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蒋乐桃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谢栩年那时没有不想见她,还是该震惊恐惧于他的变态程度。
但在她开口说话之前,谢栩年又抢先一步打断了她。
“是你说,我们要坦诚。所以现在,我坦诚地回答你。”
蒋乐桃:“......”
“包括昨天和你见面后,”他又紧接着说,“我的想法也还是想要咬遍你的全身。”
蒋乐桃仍然沉默。
“为什么一定要咬我?”
或许是早已无可奈何和接受了谢栩年远远高于其他人的变态和疯批程度,她都没想着要谴责他,而是由衷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就想咬我?”
谢栩年沉默了会儿。
树林中没人,无人说话后,便显得他们这处更加安静。
“因为想吃掉你。”
因为拿你太没有办法,所以亲或者吻都不足以满足心里极度的不安和空虚。噬咬的动作很重,足以发泄那些愤怒和不满,也变相满足了想要把你吃掉,让你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的欲望。
他想吃掉蒋乐桃。
他太喜欢蒋乐桃。
蒋乐桃不知道自己到底愣了多久,才从那种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后面的一段路,她始终无法思考,一直等到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才终于理智回归。
几步外,谢栩年站在她面前,眼眸漆黑,正安静地看着她。
“桃桃。”
他一点点松开一直握着的她的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