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礼只简单一听就明白了谢栩年的意思,神情有些复杂。
他问:“你现在和小桃子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谢栩年沉默一秒:“和之前一样。”
陆忱礼于是了然。
剪不断,理还乱,再加上小桃子当初私自逃跑,恐怕这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比之前还要糟糕,不过就是谢栩年嘴硬,不肯实话实说罢了。
说来唏嘘,陆忱礼从小学开始就和谢栩年玩在一起,他是最了解这个人性格的人。
冷傲,做事随心所欲,又因着自身条件好,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陆忱礼就没怎么见过谢栩年有皱眉心烦的样子,唯在高考后,他眼里这个天之骄子般的人遇挫良多。
只是因为爱情?爱情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会让人变成这样?
陆忱礼不明白,也认为自己估计永远都没办法明白。
在他眼里,爱情是生活里的调剂品,有它可以给生活增添色彩,没有也无伤大雅,实在没必要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但眼下说这些和幸灾乐祸无异,陆忱礼憋回去换了一通说辞:“要不你就和小桃子好好沟通一下嘛。不就是让小桃子等你两年的事情,她心那么软,肯定愿意的。”
谢栩年闻言嗤笑一声:“她恐怕巴不得让我走呢, 还等我。”
陆忱礼也笑起来:“那就说明你这个人有问题啊。说实话,我就没见过几个人的恋爱谈得像你们这样拧巴的。小桃子不想和你在一起,那就是不喜欢你,你干脆放手给人家一个清净得了,这样纠缠着,难道就有好结果了?”
谢栩年没答话,只下颌线绷紧,抬眸目光冰冷而危险地看向陆忱礼。
陆忱礼一顿,哈哈笑着摆手:“好好好,我说错了,小桃子喜欢你,你俩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行了吧?”
谢栩年仍然没应话,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包纸巾,朝他扔了过去。
陆忱礼在半空中一截,接着讨饶认错,这才把对面生气的人勉强哄了下去。
现实情况就摆在眼前,既然谢栩年执意不肯放手,陆忱礼往桌子上一拍手,道:“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要么你就绑着人和你一起出国,要么你就反抗谢叔叔阿姨,坚决不出国。左右你家里人又不是不知道你脾气大、主意大,大不了就是和家里闹翻。”
“这是目前唯一能走的两条路,看你怎么选了。
他怎么选?
谢栩年沉下眼皮,眼里幽光闪烁,意味不明。
G市是国内著名的旅游城市,每到五一或者国庆假期,城市人流量就会急剧增多。
青协群里提前在这几天安排了市内景区或几个主要车站的秩序维护人员报名,蒋乐桃报了名,被分配在国庆假期的第七天值班。
她在的地方是G市的火车站,清晨七点不到,蒋乐桃就已经换上了青协统一的志愿马甲,站在了人流最密集的进站口旁。
她的主要工作是引导旅客有序排队,解答路线咨询、帮助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小孩提拿行李,偶尔还要协助车站工作人员维持安检口的秩序。
临近假期尾声,车站里人很多,她一忙起来就基本没停过,中午更是连饭都没有吃,一直到下午两点,和蒋乐桃轮流盯班的人过来,接替了她的志愿马甲和工作。
蒋乐桃终于可以走出车站,彻底离开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已经累懵了,脑子昏昏沉沉反应不过来,肚子里疯狂咕咕叫,催着她快点去吃东西来补充能量。
她撑着一股劲儿坐上公交车,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这个时间点,食堂里大部分的窗口都已经停了火,蒋乐桃干脆去了一家快餐店,买了一个汉堡套餐。
食物下肚,蒋乐桃恢复了些体力,但疲惫感也随之上来,尤其今天她还帮不少旅客提了行李,胳膊都一阵一阵酸胀的疼。
她没再做别的,直接上床休息去了。
宿舍里还是只有蒋乐桃自己,刘宜宁明天下午回来,项暖晴和秦瑜后天一早回。屋内窗帘拉起来,一切都很安静,慢慢地,就只能听见蒋乐桃自己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声。
外面的天色由明到暗,云朵染上漂亮的橘红色,太阳逐渐西沉。
叮铃铃――
蒋乐桃被一通电话吵醒。
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头脑都还不清醒,蒋乐桃没有看清屏幕上的人名,直接接了电话:“喂?你好。”
话落,半天没人应。
电话那头非常安静,久久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道气息略沉的呼吸声,不带任何特殊,却让蒋乐桃倏地清醒。
心里猛地有了某种预感,她拿开手机看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姓名,预感被证实。
他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
蒋乐桃心里浅浅不安,犹疑着缓慢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谢......栩年?”
谢栩年这次终于应声:“嗯。”
他一旦说话,蒋乐桃就安心许多,不然就会感觉他很危险。
悬在喉咙里的心重新放回去,她问:“怎么了?有事吗?”
谢栩年不答反问:“你在哪儿?”
蒋乐桃微微一怔,抿了抿唇小心地回答:“宿舍……………你,你回来了?”
谢栩年走之前有嘱咐过蒋乐桃,让她假期里住在他的公寓,蒋乐桃当时应了,但等他一走就直接回了宿舍。
公寓里空荡荡的,还不如宿舍里让蒋乐桃有安全感。况且,她也不愿意一直在到处都布满了谢栩年气息的地方生活。
她会克制不住的想他。
蒋乐桃害怕自己会对他产生气味上的依赖。
她是偷偷跑回来的,在这几天里一直瞒着谢栩年没告诉他,可这会儿谢栩年突然问她在哪儿,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回来了。
还是提前回来了。
按谢栩年之前告诉蒋乐桃的时间,他应该是明天中午到站,那时他还告诉自己,到时候一定要去接站。
蒋乐桃心里重新开始慌起来,还没等她组织好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偷偷回宿舍住的事情,谢栩年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下来,我在楼下。”
蒋乐桃愣住,瞳孔都不自觉地微微睁大。害怕谢栩年会生气做些什么,她没敢耽搁,快速穿上外套下了楼。
也是跑出宿舍楼外的第一秒,蒋乐桃才发现她这一觉睡得有多长,天都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没时间过多惊讶,她一眼看见站在宿舍楼门外对面的那个高大身影,脚下迟钝一步,蒋乐桃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步子的速度朝他走了过去。
因为节假日,楼内楼外都还没太多人,但保险起见,两个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宿舍楼旁边的小树林里去。
蒋乐桃安静地跟在谢栩年的身后,时节已入秋季,地上铺满了金黄的落叶,脚步踏上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咔声。
暮色四合,周围树影斑驳凌乱,前方的谢栩年身形颀长挺拔,影子斜斜从前方落下来,带来一种说不清楚的寂寥感。
蒋乐桃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那是谢栩年,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会寂寥的人。
思绪乱飞,以至于蒋乐桃根本没察觉从哪一刻起,谢栩年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毫无防备地直直撞上去,额头碰上坚硬,感到疼痛的同时身体开始惯性后仰。
关键时刻,脊背被一只大学牢牢支撑住,蒋乐桃撞进一片冷柠香里。
是熟悉到极致的味道,她心头一定,站稳后抬头去看。
谢栩年也正低眸看着她,他的眼眸里很暗,沉郁凝冷,似是凝了一片浓雾,让人看不清楚情绪。
只单一眼,蒋乐桃判断出他此刻的心情应该不好。
是在生她没有在公寓里住的气吗?
蒋乐桃心里打起鼓,她用力攥了攥手心,小心地开口:“你......”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覆下一片黑影,谢栩年稍显用力的吻落了下来。
谢栩年只要情绪稳定的时候,他的吻也会如同春风化雨般,温柔又宜人。但当他心中不满不安,或者故意存了捉弄的心思,吻势就会激烈逼人。
就好比此刻。
下颚被一只手掐住抬起,后脖颈也被人全权掌控,柔软的唇瓣被反复吸咬嘬弄,染上他的滚烫炙热。
紧接着,口腔打开,一切都被侵占。
是蒋乐桃已经习惯了的吻势,但此刻却又带给她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有些过分的急促,仿佛也焦躁,不安,还带着些急于确认些什么般的试探。
蒋乐桃鼻间的氧气越来越少,却在这种情况下不敢像以前一样推拒。
她直觉,现在的谢栩年很不对劲。如果她躲,她抗拒,可能会有更危险严重的后果。
好在谢栩年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理智,在蒋乐桃即将缺氧之前,他放开了她。
距离被短暂拉开,两个人重重喘着气,彼此心绪难平。
等终于都全部平复,没有多说一句话,谢栩年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也是这时,蒋乐桃才知道谢栩年居然有车,她被他拉着上了车,车子一路向前疾驰。
要做什么已经不用多问,蒋乐桃眼眸轻轻颤动一瞬,而后安静无声地坐在座位上等待。
公寓门被打开,柔软的大床上陷落进身体。
衣服凌乱脱下,丟在地上可怜又难堪,被侵进的一刻,蒋乐桃用力咬住了唇。
“你......晤,慢点......”
她急促地喘着气,语不成句。
谢栩年却好似已经被什么魇住,充耳不闻,只一双眸子黑得吓人,直直盯着蒋乐桃的脸,危险又偏执。
刺激感一波接着一波,层出不迭地回荡在蒋乐桃的身体。最难耐的时刻,谢栩年滚烫灼热的吐息轻轻落在她的耳侧。
“你是我的吗?”
蒋乐桃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愣怔。
而后,她敛眸,哑着声音回答:“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