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加入了青协外,蒋乐桃还加入了一个文学社的社团,偶尔写写小故事,和社团里的其他成员相工鉴一下。
也是在进行第一次社团的活动时, 她才发现当初军训时送过她巧克力的班长张锐也在里面。
除了张锐, 社团里还有不少她眼熟的人,基本上都是她们专业的。蒋乐桃认识了不少朋友,见识和经验也一点点有所提高。
开始上专业课之后,时间就变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十月国庆假期。
这一年的假期特别巧,中秋节刚好和国庆节碰上,连着一共有八天假期,蒋乐桃宿舍里,除了她之外,全都选择了回家。
项暖晴和秦瑜就是本地人,平时周六日都不乐意在宿舍里待,碰上假期更不会留。刘宜宁则提前一天请假,连夜赶火车就回了家。
G市离湘城挺远的,来回车票钱就得花五六百,蒋乐桃心疼钱,没回去,选择了一个人留守宿舍。
她跟谢栩年说出自己的决定时,两个人刚做完,蒋乐桃还没完全平复,眼神微微涣散,身体残留着余韵。大腿那里也因为被用了太大的力,一阵阵抽筋的疼。
她侧躺着,轻轻喘着气,疲惫感渐渐涌上来,眼皮也越来越沉。即将入睡前,谢栩年突然又从身后贴上来。
蒋乐桃一抖,还没睁开眼睛已经下意识推拒起来:“不来了......”
谢栩年胸腔里闷出几声低笑,他抬手搂住蒋乐桃的腰,道:“谁说还要来了?我又不是禽兽。
蒋乐桃意识慢慢清醒几分,听着他的话,轻轻撇了撇嘴。
你就是禽兽。
披著人皮的禽兽。
丧心病狂。
心里偷偷给他按了好几个罪名,蒋乐桃面上仍温顺地应着:“嗯,好。”
她真的很累很累,特别想睡觉了。
但谢栩年还不肯放过她,手指在她的腰肢上一下下的轻点,像是那里是什么精美华丽的乐器,而他则是最顶级的音乐家。
蒋乐桃被他弄得身上痒,向后躲了躲:“干嘛啊,不要碰了。”
声音被困意裹挟,黏黏糊糊的,像带上了小勾子,裹着一股软乎乎的酥劲儿。
谢栩年呼吸陡地微沉。
他向来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主儿,精力又是一顶一的好,但这会儿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过几天放假,你回不回去?”
蒋乐桃睡意昏沉,大脑已经被锈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屋内安静几秒钟,谢栩年不怎么用劲儿的捏捏她的脸,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这次蒋乐桃听清楚了,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也散了。
“不回去。”她说,“我已经跟我姑姑打过电话了,这次假期不回去。”
谢年听到答案,沉默下来。
前几天母亲乔倾已经跟谢栩年打过电话,要求他这次假期必须回家。倒也不是想他,而是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家。
话语间满是不容拒绝的口吻,若是当时蒋乐桃在场,必然会说他们怪不得是母子,脾气性格简直一样的强势。
察觉到谢栩年突然的安静,他的手仍在自己的腰上落着,带着炙热,蒋乐桃轻轻动了动,暗示他移开。
但谢栩年却仿佛没读懂,不仅没放开,还把她捉得更紧。
“我得回去一趟。”
话语不算特别清楚,但蒋乐桃听懂了。
她眼睫眨了眨,“嗯”了一声。
挺好的。
心里为将来八天的自由悄悄欢呼。
蒋乐桃确认自己没有暴露出任何喜悦的情绪,但谢栩年的表情还是在一瞬间不好看起来。
他突然抬手掐住蒋乐桃的脸,压着声音危险逼问:“你很高兴?”
蒋乐桃猛地一顿,用力摇了摇头:“没有。”
她说:“我没有高兴。”
“是吗?”
谢栩年掰过她的身子,眼神锐利幽幽,牢牢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如果乐桃敢有一丝开心的情绪,就会立刻火山爆发。
蒋乐桃一动也不敢动。被盯得最难捱的时刻,她忍不住抬起手,示弱地环住了男生的脖颈。
“我好困了,我们睡觉吧好吗?”蒋乐桃语调轻轻的,格外老实真诚的模样,“假期回去注意安全。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的。”
不得不说,蒋乐桃现在对于如何哄谢栩年已经练就了一身的好手段,而谢栩年也真的吃这一套,很快就软了神色。
低头轻轻在蒋乐桃耳边落下一个吻,吻又很快变成轻咬,谢栩年低声的,道:“好。”
只是嘴上说了一个“好”,手上却游走起来,蒋乐桃很快察觉异常,她立刻抬手按住那个作乱的人,呼吸有些急。
艰难地抬起头,她说:“不是说好吗?”
谢栩年眸间重新染上浓郁的墨色,声音低哑,道:“最后一次。”
蒋乐桃:“......”
刚才是哪个人说他自己不是禽兽的?
说话不算数,禽兽不如!
只是很快,她连最后偷偷谴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随波逐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思绪从前几天的回忆中抽离,蒋乐桃从床上坐起身,脸色有些发红。
她拍了拍脸,让那些不健康的东西从自己的脑海里全部出来,然后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还不到八点,蒋乐桃没再耽搁,快速下了床洗漱。
她这几天找到了几个兼职,一个是在学校食堂里当帮工,在饭点的时候帮忙打饭,但国庆假期好多学生都回家了,所以饭口领班一早就嘱咐了她,国庆假期不用过来。
不用去食堂,蒋乐桃也不想闲着,就又找了一个给一个小学生做语文家教的兼职,顺便负责陪写作业,每周五晚上辅导两小时,从六点到八点。
说起来,这个兼职还是当时在文学社进行活动时,和她同样在社团里的张锐推荐给她的,他是G市本地人,手里有不少本地兼职招聘的信息。
蒋乐桃得知后很是惊喜,前几天她试课顺利通过,成功接下了这个兼职。
但这次的辅导刚好碰上国庆假期,雇主家打算带着小孩出去玩,蒋乐桃在此期间计划的两次辅导就被压缩到了一天里,也就是今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蒋乐桃认真洗漱完,化了一个淡妆,然后去食堂里简单用了一个早餐。八点四十,她坐上公交车,前往雇主家。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谢栩年也已经起床,正坐在客厅里,面色阴郁不爽。
“你们想要我转学?”
谢栩年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目光毫不客气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父母。
“你这是什么语气?”乔表情不太好,“我们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说着,她看一眼旁边的谢远程,道:“你爸爸托人问了,现在大一大二出国转学的很多,要求也比较简单,尤其像你这种原本院校就是985的,就更简单,所以......”
“不去。”
不等乔倾说完,谢栩年立刻冷声打断。
“我想我应该有决定自己的人生的权利。”
乔倾面色难看:“谁说你没有了?但如果出国可以让你的未来锦上添花,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去?”
语气强硬一瞬后乔又适时放软:“不是说我们突然做了这个决定,让你出国这件事,是我和你爸爸在你刚高考完的时候就想过的,但是那时了解的还不够多,所以没说。现在你爸爸已经问过专业的人了,我们才来问你的意见。”
“那我的意见就是不去。”
谢栩年仍然不为所动。
一句话堵得乔倾说不出来话,她胸腔里憋着一口气,脸都气红了。
母子之间僵持得厉害,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谢远程终于开了口:“栩年,你过激了。”
在谢家,乔倾是强势的一方,谢远程则是温和派,但在一些大事的话语权上,谢远程是毫无疑问做主的那个。
谢栩年吃软不吃硬,再加上父亲本身身份的权威,他虽然心中情绪不爽,却还是低下了头。
“抱歉,妈妈。”
乔双手抱胸,扭过了头,没应话。
谢远程轻轻看乔倾一眼,眉间稍有不满,随后目光再次落在谢栩年身上:“栩年,父母不会害你,对你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你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们的提议会这样抗拒,但是转学出国这件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左右我和你妈妈并没有要你大一就转学,所以现在还有时间,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同时,你在大学里不要懈怠,好好学习。如果将来你改变了决定,我们仍然有可以争取的机会。”
这样的言辞无疑要比乔倾的话更让人容易接受,谢栩年沉默着,过了很久,淡淡应了一声。
双方商讨完,乔和谢远程一起去了公司上班,家里只剩下谢栩年和谢栩然两兄弟。
这时,谢栩年也终于明白了父母让他必须回来的目的。
一是提前告知他准备大二转学的事情,二是让他看孩子。
无语至极,他一个电话打给同样放假回家的陆忱礼,把人叫到了自己家里。
陆忱礼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零食和一打啤酒,守在门口的谢栩然看见,立刻嚷嚷着要告状。
两分钟后,他怀里抱着五六包零食,美滋滋地进了房间。
“这小屁孩。”
陆忱礼看着谢栩然离开的背影,轻嗤一声,转而走到餐桌前,把东西放上去,拉开椅子吊儿郎当的坐了下来。
“怎么了我的好兄弟?”陆忱礼视线从谢栩年脸上滑过,微微一笑,“这么愁眉不展呢,为情所困?"
谢栩年没理他,只径自拿过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后猛灌一口。
陆忱礼笑了两声:“干嘛了这是,我就开个玩笑,怎么还真喝上了。”
眼看着他就要灌完一瓶了,陆忱礼伸手给他拦下来。也是这时,谢栩年终于开了口。
“我之后可能要转学。”
陆忱礼一惊:“什么?”
谢栩年把今天上午的事情跟陆忱礼说了。
乔倾语气强势,谢栩年可以顶上一顶。谢远程虽然温和,话里留着余地,但谢栩年知道,一旦经过他们两个人统一同意的事情,自己的余地也大概率就是没有余地。
转不转学、出不出国这件事情对于谢栩年来说其实并不足以他烦心。如果他想要的一直牢牢就在手里,自己出国也无所谓。
因为他相信,他想要的那个人会一直坚定的站在原地等他。
而谢栩年现在之所以烦心,就是因为他不确定,蒋乐桃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特别开心吗?
还是会不舍难过?
谢栩年不敢猜,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最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