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结束,萧诺以绝对的统治力获取到了进入“剑池”的资格。
禁忌神域的桓峥,孟蚩儿一行人全部逃离。
承天神域这边,死伤惨重。
对此,萧诺并不在意。
“唰!”
萧诺跨入了虚空之门,并顺利的抵达了剑池内部。
出现在萧诺面前的一座非常辽阔的剑谷。
剑谷内部,四通八达,还有很多其他的岔道。
“唰!”
这时,一道破风之声从萧诺的身后传来。
许绾禾也出现在了萧诺的身边。
“萧公子……”
她还是无法抵挡剑池的诱惑。
毕竟难得来“禁......
萧诺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缕缕青金色的气流,如龙蛇盘绕,又似星河流转。他抬手轻握,虚空微微震颤,仿佛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余波。指尖划过之处,空气泛起细密涟漪,竟凝而不散,持续三息方才消弭。
鸿蒙洞天内,四尊虚影静静伫立——倾城酒仙斜倚青竹,手中酒壶轻晃,酒液未洒一滴;九尾剑仙双眸微阖,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尖都浮现出一枚微缩剑印;杀生神女一袭玄甲未卸,右手按在腰间剑柄,指节泛白,似在压制某种跃跃欲试的战意;而太素胎元青莲虽已消融,却在其眉心留下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色莲影,随着呼吸明灭,与《鸿蒙霸体诀》的本源脉动完全同频。
“圆满了……”萧诺低语,声音不大,却令整个鸿蒙洞天为之共鸣。石台皲裂,不是崩碎,而是如春泥解冻般自然剥落,露出其下温润如玉的黑色基岩——那是鸿蒙初开时沉淀下的“混沌胎骨”,唯有霸体臻至大成,方能引动其呼应。
他一步踏出鸿蒙洞天,身形尚未落地,整座阁楼禁制便无声溃散。并非被强行破开,而是如旧友重逢般自行退让。檐角铜铃轻响,七声连珠,竟化作一道清越剑吟,直刺云霄。远处正在搬运石料的一头牛首妖祟手一抖,肩上万斤巨岩“咚”地坠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而它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着萧诺立身之处——那里空气正扭曲蒸腾,仿佛烈日炙烤下的荒漠,可明明今日阴云密布。
邬婵与廖峰几乎是同时掠至阁楼前。邬婵指尖掐着一道血色符印,尚未催动,那符印便自发黯淡熄灭,仿佛面对的不是人,而是天地本身不可违逆的律令。廖峰喉结滚动,掌中那柄饮过百族精血的“断岳刀”嗡嗡震颤,刀身浮现细密裂痕,竟有崩解之兆。
“萧公子……”邬婵开口,声音比往日柔和三分,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涛,“您这气息……已非圣神之列。”
萧诺颔首,并未否认。他望向远方苍茫山势,目光穿透云层,落在战血神殿主峰最高处那座残破的“问天台”。昔日韩临雍便是在此台上,当着十万神殿弟子之面,亲手剜去周乾殿主左眼,将染血的眼珠嵌入神殿基石,以血祭阵,镇压周家气运。
“问天台……该修了。”萧诺忽然道。
廖峰一怔:“可那地方……”
“封印未解。”邬婵接话,神色凝重,“韩临雍当年以‘噬魂锁天钉’钉入地脉,钉头铸成七寸青铜小像,分别埋于七处绝灵死穴。若强行拆解,整座战血神殿的地脉会如朽木崩塌,千年基业一朝倾覆。”
萧诺迈步向前,靴底离地三寸,踏空而行。他走过之处,地面浮现出淡淡金莲虚影,一朵接一朵,绵延向问天台。那些莲影触地即融,却令沿途龟裂的青砖缝隙中,悄然钻出嫩绿新芽——那是被韩临雍以秽血浇灌数十年、早已寸草不生的“绝灵地”。
“不必挖钉。”萧诺声音平静,“我替它……松松土。”
话音落,他并指为剑,凌空虚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长空的剑光。只有一道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金色丝线,自他指尖逸出,如游鱼摆尾,倏忽没入问天台基座下方三尺深的阴影里。
“嗤——”
一声轻响,似热铁浸入寒泉。
紧接着,七道沉闷如古钟敲击的“咚咚”声,自战血神殿七处方位同步响起。东面葬剑崖、西面血泪泉、南面枯骨林、北面断魂谷、东南锈刃坡、西南腐心沼、正中问天台……七处绝灵死穴上方, simultaneously 腾起七道惨绿色烟柱,烟柱中隐约可见扭曲人脸,正发出无声尖啸。烟柱冲至半空,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而问天台基座上,七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小像,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随即簌簌剥落,露出内里已被彻底净化的纯白玉质——原来那根本不是青铜,而是以周家嫡系血脉为引、糅合万载寒魄凝成的“封魂碑”。
“这……”廖峰瞳孔骤缩,“您没碰那些钉子,却……”
“噬魂锁天钉,本质是借地脉阴煞反噬生机。”萧诺转身,袖袍轻拂,“我以霸体圆满之躯为引,将鸿蒙初气导入地脉七窍。鸿蒙气,生于混沌,长于寂灭,却最擅涤荡一切后天污浊。钉未拔,但根已断。”
邬婵指尖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古籍记载:上古有大能者,肉身成圣,举手投足皆合天道,无需术法,单凭气机流转便可改易山河。眼前之人,莫非已至这般境界?
就在此时,战血神殿西侧山坳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头负责开凿灵石矿脉的妖祟慌张奔来,其中一头独眼狼妖嗓音嘶哑:“长老!不好了!矿坑底下……有东西在敲打岩壁!”
“什么?”廖峰皱眉,“可是地脉异动?”
“不……不是!”狼妖浑身毛发倒竖,“是……是‘敲’!咚、咚、咚……像人在用锤子砸墙!而且……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邬婵与廖峰对视一眼,面色骤变。战血神殿地下万丈,唯有两处禁忌之地:一是韩临雍私设的“囚龙狱”,关押过百余位反抗他的上阶圣神;二是……传说中周乾殿主失踪前,亲自封印的“渊墟入口”。
萧诺却已掠向西山坳。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岩层便如水面般荡开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所有妖祟耳中那令人牙酸的“咚咚”声,竟如潮水退去般迅速消减。
矿坑幽深,腥风扑面。萧诺俯身探看,坑底黑雾翻涌,隐约可见嶙峋白骨堆叠如山。而在白骨最深处,一截暗红色的锁链正剧烈震颤,链环相撞,发出沉闷回响——正是那“咚咚”声的源头。
“赤螭缚神链……”邬婵赶到坑边,失声低呼,“这是执天神殿镇殿至宝之一!怎会在此?”
廖峰脸色铁青:“韩临雍果然与执天神殿勾结甚深!这锁链专克圣神元神,一旦缠身,修为越高,反噬越烈!”
萧诺却盯着锁链末端。那里并非固定于岩壁,而是深深扎入一片蠕动的暗紫色肉膜之中。肉膜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嘴唇无声开合,分明是在诵念同一段经文——《大悲渡厄经》残篇。
“不对。”萧诺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霜,“这不是执天神殿的东西。”
他屈指一弹,一缕金色气劲射入肉膜。没有爆炸,没有腐蚀,那气劲如春风化雨,悄然渗入。刹那间,整片肉膜剧烈痉挛,紫黑色迅速褪去,转为温润玉色。人脸纷纷舒展眉头,露出安详笑意,继而化作点点荧光,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行古朴小字:
【周乾留字:渊墟不净,吾以身为闸。若见此链生光,便是枷锁将朽,尔等可启闸门。】
字迹未散,整条赤螭缚神链“铮”地一声绷直,随即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红砂,簌簌落于地面,竟在接触泥土的瞬间,萌发出一株株细小的朱果——正是承天神域早已绝迹三千年的“续命朱芝”。
邬婵踉跄后退半步,手指死死扣住坑沿岩石,指节泛白。她曾是周乾亲传弟子,自然认得那字迹。可周乾失踪前最后现身之地,正是渊墟入口!所有人都以为他已葬身其中……
“殿主他……还活着?”廖峰声音干涩。
萧诺沉默片刻,弯腰拾起一枚尚带余温的朱芝。果实入手轻盈,却似承载万钧,其内脉络清晰如人体经络,隐隐搏动,与他自身心跳遥相呼应。
“活着。”萧诺将朱芝置于掌心,任其光芒映亮眉宇,“但不在这一界。”
他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岩壁,直抵地脉最幽暗处。在那里,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金色气机,正如烛火般明灭不定——那是《鸿蒙霸体诀》第三重“焚天锻体”特有的生命烙印,唯有修炼同源功法者,才能感知。
“渊墟……”萧诺眸中金莲虚影缓缓旋转,“是鸿蒙未辟时的混沌碎片所化。周殿主以身为闸,不是被困,是在……养伤。”
邬婵呼吸一滞:“养伤?可渊墟吞噬一切灵气与时间,如何养伤?”
“因为他在炼体。”萧诺声音低沉,“以混沌为炉,以时间为薪,重铸霸体根基。只是……”他顿了顿,掌中朱芝光芒忽地一黯,“混沌反噬太烈,他撑不了太久。若再过三月,霸体未成,神魂必散。”
廖峰急问:“那该如何救他?”
萧诺望向邬婵与廖峰,一字一顿:“需要一件东西——‘归墟引路灯’。此灯需以周家嫡系血脉为芯,承天神域九大灵脉之首的‘苍龙脊’地心火为焰,再辅以……一滴圆满鸿蒙霸体者的本命精血。”
邬婵豁然抬头:“您……”
“我可以提供精血。”萧诺坦然道,“但苍龙脊地心火,需有人深入地核熔炉取火。此行九死一生,且需精通地脉之道的‘寻龙师’引路。”
廖峰毫不犹豫:“我去!”
“不行。”邬婵厉声打断,随即转向萧诺,目光灼灼,“萧公子,我愿前往。我年轻时曾随周殿主研习《九宫寻龙图》,对苍龙脊地脉了如指掌。况且……”她抚上自己左腕一道隐秘的银色胎记,声音微颤,“这是周家血脉印记,唯有我能点燃灯芯。”
萧诺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好。三日后出发。”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遁光自山外疾驰而来,停于坑口。来人青衫磊落,腰悬紫鞘长剑,正是此前一直闭关的周清颜。她气息内敛,但眉宇间隐有锋芒吞吐,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我听到了。”周清颜目光扫过坑底朱芝,最终落在萧诺身上,声音清越如泉,“苍龙脊地心火,我随邬婵长老同去。”
“不可!”邬婵脱口而出,“大小姐,您刚突破圣神中期,地心熔炉的温度足以焚尽上阶圣神的元神!”
周清颜唇角微扬,素手轻扬。一道青色剑气自指尖迸射,凌空斩向坑壁一块万年玄铁。剑气未至,玄铁表面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正是《鸿蒙霸体诀》独有的“金纹蚀铁”之象!
“我已开始参悟霸体真意。”周清颜眸光湛然,“萧公子,您赠我的《鸿蒙锻体入门篇》,我日夜揣摩。这三月闭关,非为突破,只为……配得上与您并肩而行。”
萧诺静静看着她,良久,轻轻颔首:“好。”
暮色渐沉,战血神殿上空,七道金色莲影悄然浮现,连成北斗之形。荒夜族的妖祟们仰头观望,不知是谁先开始,竟齐齐放下手中活计,对着那北斗莲影深深一拜。兮戮躺在长椅上,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荒夜族的战王啊……怕是要改行当观星师了。”
而无人察觉的是,万里之外,执天神殿最高处的“问罪台”上,一尊通体漆黑的青铜巨像,其空洞眼窝中,悄然亮起两点幽绿鬼火,冷冷注视着战血神殿的方向。
风起,卷走最后一片残云。新月如钩,悬于天幕,清辉遍洒,仿佛为一场即将开启的远征,悄然铺就银色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