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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乐文小说 -> 科幻小说 -> 捞尸人

第六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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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隔阵子不见,个头就高了一截,像是窜着长的;其实啊,人到了年纪后也是窜着老的。

你就说我这眼睛,这么多年戴个老花镜,也没什么问题,可就是这阵子,多用一会儿眼,就开始发糊喽。

我都怀疑啊,是不是有人趁我睡觉时,偷偷给我换了副眼珠子,但转念一想,谁又看得上我那副老眼昏花?呵呵。

翟老边擦拭镜片边开着玩笑。

李追远提起热水瓶,准备泡茶。

翟老:“哎哎,这么好的茶,随随便便地喝太糟蹋了。”

李追远:“我太爷说过,凡是进嘴的东西,都不算浪费。”

翟老:“你太爷这话,说的不仅仅是吃喝吧?!

李追远点点头:“一个人能正常吃喝,说明身体康健,在这一基础上的任何痛苦,都是为了追求其它欲望而自找的。

翟老:“这是活通透了。可我听亮亮父亲说过,你太爷为了你,一把年纪了还一股子奋劲呢?"李追远:“这是太爷对我的喜爱,胜过了忙碌的辛劳,就和老师您对我一样。”

其实,在酆都大帝镇压完菩萨后,祂的影子就从老身上脱离了,同时期,翟老也决定退休。

是后来老决定帮扶自己这个学生,为自己铺路,才重新返聘出山,这又与大帝对待自己少君的方针重合,影子才又回到了翟老身上。

有一说一,阴长生对自己的这位人间行走,不是看重,而是尊重。

翟老:“把这包茶叶留给我,我带回去慢慢品;提前说好啊,要是我这嘴被养叼了,以后就继续管你小子要。”

李追远:“有的,老师。”

少年从背包里拿出好几包茶叶,摆在了老面前。

翟老见状,面露苦笑。

除了走特殊渠道的先祖牌位,这份柳奶奶的口粮茶算是秦柳两座祖宅对李追远走江最直接的支持,因为柳玉梅在阿璃出生时,就给孙女名下分契了一座茶山。

“小远,老师我,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我会的,老师。”

“行了,见见你,我才能踏实,我要准备走了。

“老师还是在这里休息睡一觉吧。”

“不了不了,这次来西安,一是为了见你,二是我正好有个老朋友在这儿;那家伙平日里不喜出门,把自己关在疗养院里,趁着这阵子他难得愿意出来透透气,我得去见见。

“我陪您去。”

“不用,你朋友们不是等你吃烧烤么?你快去吧,呵呵,我老了,肠胃克化不了,搁我年轻时,我肯定第一个跑过去,就蹲在旁边咽着口水闻着油脂香。”

李追远帮老提起公文包,老人的行李不多,这辈子也习惯风餐漂泊,换洗衣物与吃的药都用一个布袋提着。

下楼后,翟老拒绝李追远送他出招待所,让少年赶紧去吃饭。

与翟老分别,李追远来到院子里的烧烤处。

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是油,除了弥生这位烧烤师傅,他只烤不吃。

弥生:“等出发后,一路向西,那边的羊肉,会越来越好,一点都不膻。”

润生:“羊肉没膻味,和便宜的猪肉有什么区别?

"眉心圣僧印记为此闪烁,弥生开口道:“阿弥陀佛,夏虫不可语冰。”

润生:“这是李大爷说的话。”

眉心圣僧印记一举黯淡,弥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是虫。”

赵毅给李追远递送来刚烤好的肉串,幸灾乐祸道:“哟,应付审查结束了。

李追远:“我没什么好审查的,倒是你要多注意点。”

一位一心只想活百年的少君,不会对追求长生的大帝起到威胁;可一位以枭雄著称,在地府又有一批宗族班底的中常侍………………

阴长生虽是东汉人物,但地府里又不是没有中晚唐的鬼。

赵毅:“呵,按岁数,我应该在你前脚走,难不成他那么短时间里,就能在地下改朝换代?”

李追远:“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赵毅:“你真看得起我。

李追远:“我的看法不重要。”

赵毅皱起了眉,他太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一个失去人间身份的自己,天知道最后会走上哪条发展路径。

简而言之,没了高尚目标做支撑,那必然是不受约束、怎么爽怎么来。

别自己七老八十、儿孙绕膝、安享晚年时,另一个自己在地府叛乱失败,引得酆都大帝本尊亲自出山来誅九族。

李追远:“翟老要出门,你陪着去吧。

赵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身上浮现出一层鬼雾,准备召出宦官的自己。

可这一进程又很快被赵毅暂停,他问道:“是去那里么?”

李追远:“应该是。”

驱散鬼雾,赵毅笑道:“那我亲自走一趟,马屁该拍还是得拍。”

真正原因是,大人物都是要面子的,带个人肯定比带个鬼更有排场。

翟老站在马路旁,想要招手拦出租车,可那些车灯照得他视线里全是光晕,根本分不清。

可莫名地,他就觉得视力一下子恢复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好似比眼睛出问题前看东西更容易。

一辆车在翟老身前停下。

“翟老,巧了不是,我正好要出门,您要去哪里,我送你。”

赵毅下车后直接就去搀扶,不给老拒绝的余地。

等把翟老安置进车里,自己也上车后,刚转动车钥匙重新打火,刹那间,车内笼罩起一股阴寒威严。

赵毅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坐在后排的老人闭目危坐。

翟老没说要去哪里,大帝也没言明,赵毅放下手刹,喊了声:“起驾~”

深夜城路好开,却并非一帆风顺,碰上了警察办案布控、检查来往车辆。

赵毅提前留意到了,就早早拐弯进岔路。

不是因为自己没驾照,新证件在兜里亦能用,但这东西按姓李的说法,就跟开过光的圣器,用一次就黯一点,可不舍得消耗在这里。

反正又不打表,赵毅宁愿载着大帝多绕一段路。

再次来到白天来过的兵马俑博物馆门口,景区早已闭门,赵毅打开车前屉,拿出钱币揣兜,对身后道:“陛下,我去宣告。

实则准备去买票。

两位不同时代的大帝,又都是神话中的存在,要考究什么礼数章法那才叫扯屁。

好在,有世道章法能依循。

下车后,赵毅看着那门板闭合的售票窗,真是亲切感激。

走到售票窗口,掏出钱,不是活人用的钞票,而是冥币。

黄色小皮卡在南通时也经常运李大爷家的货,犄角旮旯里留捆钱很正常,另外,谭文彬会刻意留点冥币在车上,方便少君出行时打赏路边小鬼。

同样的事,细节决定档次。

酆都大帝亲临,使印有大帝神像的冥币是应该的,就是这张冥币上的“0”一眼数不完。

赵毅估计,就算下班后工作人员没按规章制度清点转移收入,把这一排售票窗全倒出来,也远远不够找零。

懒得计算地府与阳间汇率了,多的是来自大帝的恩赏。

将冥币从缝隙里塞进去,赵毅指尖微动,售票处内的锁脱落,抽屉打开,两张票飞起,沿着缝隙飞出。

林书友带徐福来时,是把钱塞进去后,从垃圾桶那里捡了两张票。

大帝坐车里呢,要是让大帝目睹自己如此操作,那下场.......

“嗯?”

自己明明抽出的是两张票,可结果从缝隙里出来到手的,是一封圣旨。

好家伙,合着这座公家的售票处,是你们二位陛下的鸿胪寺。

打开圣旨,上面空无一字,只有玺印。

祖龙给了这位阴间的大帝面子。

但顷刻间,赵毅就意识到这封空印圣旨的重量,盖好章了,自己填啊。

随即,赵毅又明悟出翟老这趟来西安、阴长生亲至于此的目的。

不是怕自家少君被拐成大秦太子,恰恰相反,大帝是来给自家少君站台,向祖龙要好处,要讨封的。

光口头上的不够,得落于白纸黑字,得用印。

的。”

祖龙的回应更是大气。

但也能看出二者之间差别,毕竟白天姓李的到这里时,可没能拿到这个。

唉,瞧瞧,都走江到此等时刻了,大帝依旧逮着所有机会在狠狠加注。

“姓李的啊,你要是没帮大帝实现长生,我都要觉得你太不孝,要被戳脊梁骨赵毅拿着圣旨,转身往车那边走时,身后传来动静,是肃杀整齐的脚步声。

止步回头,赵毅看见一排排甲士,自门口一直列阵于内,确切的说,是列阵于上博物馆只是“山脚”,巍峨的高台与山相融,高延至天,诠释着什么叫君临天下。

赵毅多瞅了几眼。

没办法,这些甲士虽都是幻化出的虚影,可细节清晰纹理细腻,比花钱买票进去看的褪色要值千万倍。

前有骑兵开道,后有车兵,紧接着是一座空置的董架,这支队伍,径直行至黄色小皮卡前才停下。

翟老下了车,上了辇,端坐的瞬间,变成了身穿黑色皇袍头戴冕旒的酆都大帝。

赵毅不怯场,更不客气,在輦架经过自己身边时,纵身跃起,上了輩。

周围的甲士集体目视赵毅,森然杀意齐齐落在赵毅的身上。

显然,始皇派自己的皇出来,只为迎接阴间天子,其余人,没资格在车上,更不值得他们这般礼遇护送。

这时候,要是自己跑大帝脚下跟条哈巴狗似的、以证明自己是大帝亲信,那就是丢主人的脸了,也违背了自己特意今晚陪这一遭的目的。

故而,赵毅左手叉腰,右手以墓主刀撑地,下颚轻抬,目露桀骜,气场外放。

在南通时,他可以被叫“三只眼”、 “外队”这些绰号,那是因为有姓李的压着,他只能低调,可能这样喊自己的,也就是阿友谭大伴他们,陈曦再不喜欢他、一直以来基本都喊他名字。

说白了,若非这一代出了个姓李的,这座江湖,我赵毅,才是龙王!

才帮姓李的覆灭一座龙王门庭,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煞气,再加上赵毅自身秦家气势,直接压得周围一众甲士抬不起头。

端坐于后的阴长生,嘴角浮现出一缕微笑。

祂很满意这种场面,对一位阴间主宰最大的宣耀,反而是祂在阳间的格调。

大帝左手托举姿势,指尖微动,虽空无一物,却像是过去养成的盘珠习惯。

自远处高台之处,似有一道目光垂落。

随即,甲士们纷纷应喏,认可了赵毅的存在地位,护送銮驾前进。

到高台前,面对那不知多少层的台阶时,銮驾也没停下,下方的甲士按次序伸展自己的臂长,使得銮驾在上行途中依旧保持平整。

看着此等大气磅礴的场面,赵毅心生遗憾:“可惜了,没把阿友喊来一起参观。”

初晨的鸟叫唤醒一日的喧嚣。

李追远侧过头,睁开眼,隔壁床上空的。

女孩的作息比少年要早,她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架着画板正在作画。

背景是令家祖宅,可画的并不是李追远,而是背着刘姨的秦叔。

早期的女孩只能依靠李追远去看见外面的世界,现在已经走出来的她,视线中可以囊括更多存在。

李追远没急着起床,而是以手枕头,欣赏着作画人身处画中的美景。

幼年时的自己,会把周围所有带文字的东西都找来看,父母的书房早就被翻遍了,李追远还翻出过自己父亲的日记。

在日记中,父亲写过这样一段话:结婚后,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忐忑地睁眼,确认身旁的妻子是否还在。

“妻子”这两个字写得像小学生,一笔一划地写出来,代表那个时期的父亲,对李兰成为他的妻子,感觉像做梦般不真实。

嗯,确实不真实。

李追远视线默默挪开。

女孩放下画笔,走到床边。

“阿璃,或许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昨日不该如此决绝,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尽力给他争取回他想要的那个生活,如果......他现在还想要的话。

对李兰,李追远早就无感了,但对苏亦舟,随着自己人皮的丰富,李追远生出的不是那父子之情,而是对自己这位父亲的怜惜。

一个如此完美的人,恰恰因其完美被李兰选中,用完后再伤害,虽然自己也是帮凶之一,不过小孩子选择跟妈妈,倒是能自洽。

阿璃露出笑意,柔软的指尖抚平少年的蹙眉。

以往,少年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很干脆,此刻,他后悔犹豫的样子,也好可爱。

林书友推开房间门,正准备伸懒腰,看见头发蓬乱、一脸憔悴的赵毅蹲在他房间门口抽着烟斗。

“三只眼,你干嘛?”

“饿了,等你一起下楼吃早饭。”

“那你下次能别一声不响地藏在这儿不,很吓人的。

“我没收敛气息,是你现在不能随意起乩,变钝了。”

林书友使劲挠头,眼睛一亮,成功憋出一句:“我没起乩也考上了大学!”

赵毅:“我阵法和风水造诣,仅次于姓李的。”

林书友:“这我知道啊,怎么了?”

赵毅:“这意味着我只需随便翻翻你的书,专业水平就比你高到天上去。’林书友:赵毅:“走吧,吃早饭,没气饱吧?”

林书友:“没有,习惯了。”

餐厅里,李追远与阿璃面对面、靠窗坐着,柔和的晨光撒照在二人身上,渲染出青春泛金的晕。

连带着餐厅里负责安保的同志,都忍不住把视线往他们俩身上瞥,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人内心本能。

“阿友,你帮我打粥,记得多加点咸菜。”

吩咐完,赵毅就走向李追远那边。

阿璃端起碗,去添粥。

没什么秘密是需要避开阿璃的,女孩的回避是为了赵毅能更从容地叫祖宗。

赵毅坐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李追远刚剥好的煮鸡蛋送嘴里咬了一口,道:“我天快亮时才回来。”

“辛苦了。”

“所以,吃你一颗给她剥的鸡蛋,不过分吧?”

“本就是给你的,我们都吃好了。”

“呵。 赵毅把鸡蛋全塞嘴里后,从怀中拿出一份圣旨,放在了李追远面前。

李追远打开圣旨,看了一眼印后,将它收起。

赵毅:“跟支票似的,金额你自己填,姓李的,你打算填什么?”

李追远没回答,继续剥起了鸡蛋。

赵毅自问自答道:“必然是填一个最大的数字,拥有它,就拥有一切。”

魏正道成为龙王后就开始着手治病,虽活了一千多年却都在闷头自杀,给这人间只留下了属于他的一个时代,可以说,影响力与实力严重不符。

姓李的把治病提前做好了,换言之,他若能活过成年,那这座江湖,都能一言而决,乃至所有神话,都得瑟瑟发抖。

赵毅:“你发现没有,比起头顶上的天道,他们似乎更认可你,谁都想把你当刀,真是苦天久矣。

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挑拨离间,倘若让他们拿到了那梦寐以求的大自由,你要是长生镇压还好,可你是不想活那么久的,等你死后………………”

李追远:“会有一代代的你出现,镇压江湖。

"“和你聊正经的,你给我什么情绪价值。 说是这么说,但不影响赵毅嘴角翘起。

李追远把剥好的第二枚鸡蛋递给赵毅。

赵毅:“我吃一个就够了。”

李追远:“给阿友剥的。

赵毅拿起鸡蛋,起身去往阿友那桌。

李追远没问赵毅昨晚见到了什么,赵毅也没说。

实际昨晚登顶之后,在两张龙椅之外,还有第三张,这是给赵毅准备的。

这是极大的礼遇与认可,堪比当世龙王。

但这并不妨碍,赵毅隔天就过来,在李追远这里给祂们上眼药。

离开餐厅后,李追远独自回房间,阿璃则去了余树那里。

女孩是联络员,得去沟通传话。

李追远要求所有人都得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证”,不要搞形式主义,否则这牌匾就白抱了。

回到房间后,李追远拿起画笔,帮阿璃作画,少年只丰富背景,没去触碰身为画中主角的秦叔和刘姨。

阿璃。

和画符、雕刻罗盘一样,他的画作仍是无法汇聚感情。

门打开,阿璃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考虑到联络员不能说话的问题,余树那边还是酌情照顾了。

主要也是没办法,其余人都去施工队了,“工作关系”留在他那里的,只有一个李追远拆开信封,上面记载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在正式动身前往西域之前,或者叫途中,会先去华山在内的几处山脉方位。

不是旅游团建,也不是祭天祷告,而是有些特殊的阵法材料温养在那里,余树得带人把这些东西给“请”出来。

薛亮亮管官面世俗,余树负责玄门江湖,这是余树那边的路线,理论上,薛亮亮不用去,甚至都不需知道。

已掌握一头成年血肉蛟龙的李追远,已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地布阵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传统大阵无用,它依旧有着无法弥补的优势,退一万步说,李追远在内,余树孙道长等布置的大阵在外,彼此都能形成有效呼应。

反正,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方案布阵,相当于自己又多了一条更强劲的蛟龙。

李追远的注意力,不仅仅在华山上,而在附近另一个坐标......因为它距离秦家祖宅非常近。

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来做温养,并不是因秦家占据了龙脉退而求其次,而是秦家祖宅本就没建立在传统龙脉上。

江湖传说,是秦家人与生俱来的高傲,不屑附和天然地势脉向,只朝人间取,不向天地求。

但李追远严重怀疑,是秦家当年负责选址的先人,在风水之道上,是个二把刀,给选偏了。

这种事,发生在秦家人身上再正常不过,毕竟是先建好的祖宅,后来才有为秦家支撑起阵道风水的古邪、被龙王羁押回祖宅镇压。

不过,秦家人靠自己一代代拳头打出一座强势龙王门庭,硬生生在龙脉之侧,再造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龙脉气象。

李追远:“你要跟他们行动的。”

阿璃点点头。

子了。

李追远:“我去问一下亮亮哥,应该能和你一起去。”

少年是薛亮亮这边负责联络的人,这也不算是徇私,本就是联络员该起的作用。

都到家门口这么近了,没理由不顺路回去看看,省得自己都快忘了那是自己家宅除此之外,李追远还有其余想法,要是能顺路,再从祖宅内“借”出点东西来,就更好不过了,给余树他们提升一下器具水平。

只是这事会冒极大风险,涉及到自己走江,所以不能由自己直接出面,李追远也不舍得让阿璃去犯险做尝试,只能让余树自己去求。

按理说,余树身上的那层身份,应该能扛一扛因果反噬,坐镇藏经阁的古邪,也有智慧做到心领神会。

本质上,这是令家明家那帮人用来绕过因果反噬针对自己与秦叔的翻版,但更高级。

下面,就剩下一个问题:怎么劝服余树,敢于鼓起勇气、前往满是邪祟的秦家祖宅,借东西?

李追远先来到薛亮亮房间,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身处于二手烟中工作的亮亮哥,像是在修仙炼丹。

昨晚吃完烤肉后,薛亮亮就工作到现在,包括昨日白天带自己的游玩,其实也是挤出的工作时间,得还。

天生精力充沛,是成功者的必备素质之一,南通段的江面,能为亮亮哥证明。

李追远打开窗,让烟散一散。

薛亮亮伸了个懒腰,道:“啊,天亮了。

李追远:“工作可以分我一部分帮你的。

薛亮亮:“专业上的事我不会客气,你脑子比计算机都好用,但这是组织筹备的工作,零零碎碎的,涉及很多方面,你不熟悉下面的人,我也就无法偷懒。

对了,最新的安排出来了,项目团队,包含施工队,要分批次进驻了,你的伙伴们,这会儿应该已接到通知。

你怎么看?”

李追远:“服从组织安排。

薛亮亮:“不影响你的事么?”

李追远:“融入了。”

在其它时候,分兵是大忌,甭提这种分时间段的分兵,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可正是因为这一浪着实太难了,李追远不得不兵行险着,落子于棋盘外。

薛亮亮:“那就好。”

李追远:“那边来联络,要中途去几个地方取材。

薛亮亮:“你是要跟着去么?”

李追远:“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

薛亮亮:“要多久?”

李追远:“只是中途多跑几段路,并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

薛亮亮:“我也去吧。

李追远:“不影响你工作么?"薛亮亮:“在没正式进入那片区域前,对我而言,就没有一线。”

李追远:“我以为你会考虑一下。”

薛亮亮:“我做的组织筹备,我带着项目团队进入,我就有责任,把大家伙儿都安全带回来,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

就算是让我去焚香沐浴祷告,那也是唯物的,只是暂时披了一层迷信的外皮。”

李追远:“好,我知道了,对了,秦岭上有一个风景区,我正好带你去逛逛。

薛亮亮:“华山?”

李追远:“是一个古建筑景区,私人的。

薛亮亮:“私人承包的,收门票么?”

李追远摇摇头。

薛亮亮:“不收门票的话,那游客会不会很多?!

李追远:“还好。”

那里不收门票,收命。

以赵毅为首的众人,已整装待发,没什么需要额外准备的,拖拉机在前面,总不至于让赵毅从西安开着拖拉机一路“哒哒”去李追远来和大家伙儿作临时告别。

西域南疆。

润生、阴萌、陈曦和弥生,作为施工队一员,也都要离开。

少年这边的安全倒是不必担心,阿璃在这里,另外,谭文彬与林书友也在。

了。

李追远:“大家,好好工作。”

赵毅:“就跟在南通给李大爷干活一样,别惜力,咱们挣的,可不光是津贴。

众人去最后一批次施工队汇合,出发前往西域。

陈曦鸢除了同款登山包外,还额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

里头装的是烧烤架和各种调味品,“圣僧”说那边的羊肉更鲜嫩美味,她听进去赵毅忍不住调侃道:“如果‘龙王之位'是道佳肴,你是不是更有动力去争?”

陈曦鸢:“没有一个轻松闲适的好心情,再美味的东西也味如嚼蜡。”

赵毅:“只要涉及到吃,你的境界就一下子拔高了。

翌日,李追远这边也启程动身,组了个小车队。

哪怕是跟队的安保人员,也不清楚其它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连薛亮亮自己也不清楚,只能在经停休息时,看见里头不少穿奇装异服的。

余树没暴露李追远的身份,李追远给自己和阿璃兜里都放了一张《邪书》的佛皮纸,改变了气质容貌。

不过,未成年的形象没有变。

抵达华山脚下队伍休整时,李追远与阿璃站在一块石头前吃着盒饭,经过他们面前的玄门中人纷纷行礼问候。

薛亮亮端着饭走过来一起吃,笑道:“小远,你可真有名望。”

李追远:“他们没认出我是谁。”

薛亮亮:“啊,玄门中人,这么懂礼貌客气的么?”

李追远:“站在玄门中人视角,这个队伍里出现孩子,就是最大的不寻常。’薛亮亮点点头。

索道不能直达要去的地方,队伍要徒步登山,而且连条正常的山路都没有。

李追远的身体素质在同龄普通人里算很优秀的,加之又有阿璃在难走的路段搭把手,少年走得很轻松。

至于队伍里的阵法师,则是被武夫们用架椅抬着走。

不仅是上去后需要这些阵法师出力,得让他们养精蓄锐,主要是你真让他们自行登山,不知道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太耽搁进度。

越往上,周围风景越美,像年画挂历上的景象,照入了现实。

到达目的地山顶后,阵法师们在孙道长的指挥下,拿着阵旗各就各位,其余人,警戒的警戒,休息的休息。

李追远本想帮忙的,可观察一番后,发现自己插手确实能极大加快进度,却也会因此改变此地旧有格局,为他们下次存放取用增添巨大难度。

因此,李追远只能袖手旁观,他也不想以后余树再登门找到自己,特意跑回来再登一次山。

薛亮亮:“小远,那是黄河。

自河流,水山顶眺望,先是看见一片彩霞,再察觉其波光粼粼,随即才恍然意识到,那是天一色,并接相融。

林书友:“黄河之水天上来,李白是真来过。彬哥,他可真有钱也真有闲。

"谭文彬:“那是,人家有赞助可以拉,还能卖冠名。”

忽然间,彩辉弥漫,给本就壮阔的美景更增添了神秘韵味,这不是大自然的奇迹,而是阵法师们发力,将一根根阵柱从温养地取出。

李追远的目光一一在它们身上扫过,以地脉温养必带来躁动,以这些阵法师的平均水平,根本就降服不了,更别说掌握使用了。

可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木都很平静,甚至称得上乖巧。

一切都是因为,孙道长在中央处单独设了一座祭台,余树站在祭坛下,手里拿这的是一份文件,红头的。

谭文彬:“都是被镇压封印着的?”

李追远:“公家财产。”

谭文彬:“怪不得。

林书友抱着一沓东西兴奋地跑过来,仔细一瞅,都是阵石上刚撕下来的封条。

“小远哥,这是不是有用?”

李追远点头。

林书友:“能当封印符纸一样用?”

李追远:“嗯。”

林书友:“那奇了怪了,怎么就我捡,他们不捡呢?”

李追远:“因为能用这种符纸的,不仅得有道行,还得有身份;没身份的,道行再深都用不了,有身份的,道行浅一点亦无妨。”

林书友疑惑地看向谭文彬。

谭文彬解释道:“你捡了一堆很有价值的无用之物。”

上山容易下山难,武夫们需要扛阵木,只得辛苦阵法师们一个个被绑在武夫后背上。

"不是谁都像润生擅长体贴背人,很多武夫压根没这种自觉,行进间肌肉骨骼蠕动常常让背上的阵法师们痛苦喊疼。

但也没人撂挑子不干选择脱队的,能被召集进来的,都有意识地褪去了江湖散漫潇洒习气。

一深,莫说阵法师了,连处地方取完后,就马不停蹄转入下处区域,要么上山下山,要么走入山涧幽武夫们很多也累得够呛。

阿璃牵着李追远手,释出气旋包裹少年周身,若非如此,李追远也坚持不下来。

着如履平地、气都不喘一下的少年少女,进一步加深了玄门中人视野里,这两看位是修行秘法、“返老还童”前辈的刻板印象。

离秦家结界所在的位置很近了,余树见队伍实在是太疲惫,就决定在野外宿营一宿。

山林里,没盒饭吃,但罐头管够,还有车上带的各种副食品,多处炊烟升起,沸腾走了水汽与疲惫,勾来了馋虫和精气神。

韩树庭:“传说中的秦家祖宅,就在这附近吧?”

孙道长:“嗯,是很近,但和我们天亮后将去的龙脉之地,不在一条线上。’韩树庭:“为何?”

孙道长:“这就是龙王秦的气魄,不屑于借天地山川之泽,只追求凭自己双手开创。”

韩树庭目露景仰。

余树举起碗:“来,以汤代酒,敬龙王秦。”

三人各自举碗碰了,而后除了韩树庭一饮而尽外,余树和孙道长皆烫嘴吐出,互见彼此狼狈,都笑了。

余韩树庭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我记得最开始计划里,这里应该不是最后一处。’树:“那位传话说要跟随同行后,我就改了,把它安置在最后,方便那位顺路回祖宅看看。”

韩树庭:“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余树点点头,没否认。

孙道长从锅里捞出一碗面条,嗦了口筷尖,笑道:“你我,不,整座江湖之人,有几个不想去见识见识呢?”

韩树庭:“也是,过去龙王祖宅就很难进,秦家自从出事后,更是与外隔绝数十载,更难一窥真容了。

余树:“你们说,我这暗示会不会太明显了?"孙道长:“无妨,虽是暗示,却也是大大方方,不会引起那位不快。

余树:“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也有期待了。”

余树是去过南通登门了几次,但论起与龙王家人的熟悉,自是比不过长期驻留、过年都不走的孙道长。

三人没什么坏心思,更没有贪图什么利益,就是盼望着李追远能带他们进一趟祖宅,朝圣。

就在这时,有纸鸢飞来,有人身上寻香燃起,有人香囊出异味,队伍里不少江湖人士,都收到了来自外界自家宗门家族的讯息。

韩树庭:“江湖上,这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能引起这么多人的讯息共鸣,代表有江湖中人必须要关注的大事发生。

当下,很多人就以各自的方法去进行回应,从这里,就能看出队伍里各江湖人士的阶层,有些毫无反应的,说明背后传承势力不行,有些有反应的却做不到更丰富的信息传递,在这个没信号的山林里,手机大哥大都没用,得靠玄门法子通讯。

林书友和一伙江湖人士围坐在一起吃饭,阿友帮他们扛过材料,再加上他那阳光热情的性格,很容易交上朋友,而且,越是内心阴暗的越喜欢和阿友相处。

纵使都处于一个项目任务中,可江湖中人依旧保持着谨慎,能透露自家传承的都是少数,大部分都避免交浅言深。

阿友像是个粘合剂,吸引到了一个小团体,开始了交友模式。

正开心地吃着聊着,忽然很多人离座,过了段时间后,一个接着一个面露凝重地返回,开始拼凑印证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息。

很神秘,很重要,很了不得,林书友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听着听着,林书友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他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这些人刚刚得到的,居然是令家祖宅被覆灭的消堂堂一座龙王门庭,以这种方式猝然落幕,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轮骇浪。

坐在阿友身边有位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他是家族里的嫡系传承者,叫钱友浩,他见阿友被这一消息给震惊得失神了,就拍了拍阿友肩膀,安慰道:“这就是江湖,湖面浪急,哪怕是龙王门庭这样的大船,也是说倾覆就倾覆,林兄弟,看开点。’林书友:“嗯。”

旁边另一个叫周五月的感慨道:“也不怪林兄弟,我刚得到这一消息时,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反复跟宗门确认了好几次是否属实。”

一位佩着剑叫邢冷秋的女剑客附和道:“诸位那边可有具体消息,令家因何而灭?”

林书友低头扒饭。

周围人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聊,有说是令家祖宅内邪祟暴乱导致的,有说是令家招惹了一位神话存在,在没有龙王镇守的岁月,即使是一座龙王门庭,也很难挡得住一尊神话的出手。

因也有说是好几家江湖大势力联手,一同覆灭了令家。

覆灭令家之举行得太快,动手时隔绝内外的效果又做到极致,诸顶尖势力是隐隐猜到是谁动的手已开始自危忐忑,但下面的江湖则对此毫无头绪。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迟迟没聊出什么有营养的,扒完一碗饭的林书友出声道:“我记得令家,好像和一位有仇。”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林书友诧异道:“这,你们都不知道么?”

钱友浩:“林兄弟,这件事我们当然有所耳闻,你说的是那位秦柳家主吧?但不可能是他,他正在走江,秦柳是有复兴之兆,却远未到能行复仇之事时。”

五月:“莫说那位还未成就龙王之位,就算成就了,一座龙王门庭,也不是说周能拿下就能拿下的,龙王不会如此行事。”

邢冷秋:“林兄有所不知,江湖自有江湖规矩,恩恩怨怨彼此缠绕,最后大多是利益勾兑,哪能动辄灭门毁家,尤其是龙王门庭此等江湖巨擘势力?”

大家都在以过来人的姿态,教导林书友,因林书友在感知上的迟钝、以及曾捡起一大堆封条的举动,他被默认为出身自小门小户,再看其背着的那副双刀也是毫无器具气息波动,连个阵法纹路都没有,甚至有人都把阿友当做靠给公家出力挣香火情的草莽。

没人能料到,他们眼前这位单纯热情的林兄弟,曾一人双刀,在令家山门前杀了个人头滚滚,更是在通往祖宅的山道上,栽种了两排血梅。

余树:“令家没了?”

韩树庭:“这………………”

孙道长也张着嘴。

韩树庭嗫嚅了几下嘴唇,小声问道:“是咱们这位干的么?”

余树摇头:“咱们这位自南通出发时通知过我,直到前阵子在西安城内汇合,莫说能不能办到,就算能办到,他们也没这时间。”

孙道长低头吃面,没发表意见。

哪怕是余树,也只是身在此山中,而他孙道长,则是身在此山种。

余树是不太懂真正的龙王门庭实力,更可怕的是进步速度,还底蕴,孙道长是触及过南通那帮人的可怕,可怕的有自家力。

孙女婿那代表下一代的可怕潜可尽管如此,孙道长也不认为是李追远做的,来西安报到途中,顺手覆灭一座龙王门庭么?这太荒谬了!

但孙道长知道,那位有着覆灭一座龙王门庭的底蕴,如果是桃林那位出手的话。

虽是江湖中人,可现在在忙公家之事,自是不可能撂下手头任务回去打探,且龙王门庭的覆灭,对他们而言,也太过遥远,远观即可,他们可没资格“亵玩”。

不过,这则消息还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震撼与阴影,压制住了去秦家祖宅朝拜的心思。

就在这时,谭文彬出现在三人身后。

“诸位………………”

三人被这如鬼魅般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肩膀一抖。

其实,谭文彬没刻意隐藏气息,他是习惯成自然了,导致正常人忽略掉存在,再加上三人心里都揣着未消化完的心思,这谭文彬:“抱歉,诸位,你们在开会么?”

余树:“谭兄弟的身法,让人叹为观止。”

谭文彬拱了拱手,没解释自己都没发力。

状态下也很容易被才集体受惊。

孙道长挪了下位置,给谭文彬腾出坐下空间,三人里,他与谭文彬关系最亲厚。

谭文彬坐下后,对余树道:“余先生应该知晓这里是何处。”

余树:“是,这里距离......”

谭文彬抬手,打断了余树的话:“此番取物,是为西域之事能多一分把握,我们应该能取尽取,为公家的事能圆满完成,添砖加瓦。”

余树:“还请谭兄弟明示。”

谭文彬:“余先生不是有公文在身么,还用我再如何明示?能取尽取嘛。”

余树先是疑惑,再是思索,紧接震惊,最后喜形于色,身旁的韩树庭与孙道长,也都流露出激动神情。

这不仅是允许他们进秦家祖宅,更是早就在祖宅里安排好了东西,让他们去搬运!

余树:“敢问谭兄弟,我等何时动身去取合适?”

谭文彬:“事不宜迟。

余树:“我懂了。”

站起身,余树朝谭文彬俯身拜下去,这是代表他另一层身份表示感谢。

谭文彬故意侧开身子,没受礼。

余树会意,道:“我去亲自拜谢李家主。”

谭文彬:“在这里,请称职务。”

余树:“对,我去感谢李组长。”

谭文彬笑道:“小远哥不在这里。

余树指向身后云层笼罩的山峰:“李组长是在…………

谭文彬:“事不宜迟,我们还得尽早做完筹备工作,去西域。”

余树:“是,明白。”

三人立刻动身,客不带客,主家没请,那他们就没通知队伍里其他江湖人士。

为方便运输东西,韩树庭临时伐了些树,做了个筏子,然后跟着余树与孙道长,一同朝着秦家结界方向摸去。

在他们刚砍树的地方,谭文彬身影再次浮现,他低头点了根烟,自言自语道:“哎,我叫你们去龙脉处取东西,你们怎么走错路了?”

是出声提醒,但嘴里叼着烟,声细如蚊。

,谭文彬都说的是按计划正常要取之物,可在余树三人的耳朵里,这是自始至终李追远已在秦家祖宅等候他们来搬运物资。

“嗯?”

烟抽到一半,谭文彬敏锐的眼眸,发现远处在林子里转悠着的薛亮亮。

薛亮亮没什么通玄手段,他每日需要对外联络,先前是特意去林子外围找寻信号回电话,这是打完电话返回营地时,迷了路。

谭文彬没呼喊,而是用手掌将发亮的烟头罩住,紧接着嘴里吐出青雾,将自己包裹后,原地消失。

“小远哥,他们已经前往秦家祖宅了。”

“嗯。”

“亮哥在林子里迷路了,我没去接应,他距离余树三人很近。”

“嗯。”

对谭文彬的选择,李追远表示认可。

想从秦家祖宅里套取出些东西来助力这个项目,就不能由李追远亲自推动,得制造成第三方与秦家祖宅之间的单纯因果。

保险起见,这些东西就算被顺利“借”出来,李追远也不能直接触碰使用。

亮亮哥是那再好不过。

比余树更具代表性的人,他要是能无意识地前往那里,以他的名义去借“你跟上去,别让他们出意外。”

“是,小远哥。”

这是很危险的举动,因祖宅邪祟们当窥伺者给杀了为李追远并未打招呼,他们这群人,有很大概率会被秦家。

而谭文彬一旦现身解围,就意味着这场投机失败。

李追远是看到他们的计划书时,才心生的这一想法,余树人手充足,且水平参差不齐,故而走的是稳重沉笨路线,取用阵木、阵石、阵碑等物,都是奔着大力飞砖去的,想用既贵重又基础的材料,去提升大阵的层次与威能,二次加工雕刻过的他们还不要呢,因为无法做群体适配。

而像这种“傻大粗”的原始上品材料,放眼江湖,怕是只有秦家祖宅才有丰富的存储量。

别家都是一边收集一边利用,秦家人会往家里带东西,但除了维系自家祖宅最基础的缝缝补补外,好材料都以原始面貌摆在那里,甚至拿来垒假山、修花圃、铺砖。

地这也是为何李追远第一次进秦家祖宅时,会被震撼得不忍直视的原因,相较于柳家祖宅的清新优雅,秦家祖宅就像是毫无保留地直白炫富。

等谭文彬离开后,李追远对阿璃道:“我们也上去吧,走另一条路,别和他们碰还到了。”

好自己点灯时未分契这件事只在外队范围内流传,没有广而告之这座江湖,当然,就算谭文彬拿大喇叭四处通告,怕是别人也不信,只觉得你是在立伟岸人设。

以秦柳当时状况,柳老夫人就算把半座祖宅分契出去赌一把都毫不奇怪,柳奶奶......原本也的确是准备这么做的。

刘姨就说过,当时老太太已在为自己成年后走江提前多年做起规划,还要发动两家祖宅的邪祟,将一切用具都不计代价地做到最精良。

不仅要适合各个实力段,每个阶段还要留多份防止遗失,乃至润生他们这些预备着拜李追远的随从,也都能享受此待遇。

可惜阴差阳错的,老太太最后落得只能给李追远等人送四季衣服......目睹着小远等人过去一轮轮地把破烂当宝贝似地搬回家。

薛亮亮不出所料的,在迷途中与余树相遇。

他拿着个手电筒,照啊照的,这三人感知都远超常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薛亮亮:“今晚不是露营休息么,你们这是去…………………

余树:“去李组长让我们去的地方。”

薛亮亮:“古建筑风景区?”

余树:“很贴切。”

薛亮亮:“那小远他?”

余树:“在等着我们呢。”

薛亮亮:“那我也去吧。

余树迟疑了。

他知道以薛亮亮的这种命格,过深掺和到玄门漩涡不合适。

薛亮亮补充道:“小远说要请我去参观的。”

余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与薛工你同去。”

李家主都不觉得此举有什么问题,余树也就没了阻拦的道理。

孙道长提醒了一句:“薛工,山上夜雾大,如梦似幻,有时看到些匪夷所思的奇薛亮亮接话道:“就是我做梦了。”

在装傻这件事上,薛亮亮经验太丰富了,在他眼里,自己的妻子就是一个正常女人,只不过生产前,爱好潜水这项运动。

四人结伴上山,一团青雾跟在后面,雾中不时传来谭文彬的自言自语:“小远哥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居然要打着小远哥的名义去秦家祖宅偷东西?”

“你们真是辜负了小远哥的认可,就算是为了公家的事,也不能这般行事。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孙道长打开了秦家祖宅的外围结界。

余树:“孙道长的阵法水平,恐怖如斯。

韩树庭:“连龙王门庭的结界,都如此快地打开了。

孙道长:“因为这外围结界本就是防普通人误入,秦家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动心思因为不需要。”

秦家鼎盛时不需要,秦家衰落时更不需要。

就这样,四人进入结界后,沿着山道,向着上方的秦家祖宅走去。

,。

们踏入秦家外围结界的那一刻起,一道道阴森恐怖的目光,就从祖宅其实自他内投射向了他们但迟迟没有邪祟出手。

因为这伙擅闯者,太走寻常路了。

数十年来,各大势力派来的、江湖草莽碰运批,络绎不绝,根韭菜似气的,总之,窥者是来了一批又一的,吃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可潜入进来的人,只要有点脑子的,都是使出浑身解数来隐藏自己的踪迹气息。

像这种堂堂正正、大大方方,还打着手电筒照路的.....至今为止,独一份。

这架势,连邪祟都觉得过于邪门。

因此,消息被一层层向上传递,直到传入古邪耳中。

“呼~”

读书人,立刻吹灭了自己手中的蜡烛,目光变得黯淡,饶是如此藏经阁内的青衣他仍觉得不保险,举起手,“噗!”

双指刺入自己眼窝。

位于藏经阁上方,那密密麻麻的长长触须集体颤栗收缩,猩红的粘液如瀑布般汨汩流淌。

当四人走到秦家祖宅大门口,门口两尊石兽眼里释放危险的光芒。

余树止步,身体开始颤抖。

孙道长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

韩树庭小声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倏然间,一道道诡异高耸的阴影立起,将他们围绕,营造出令人心悸的绝望深渊。

再怎么邪门反常,容忍你们走到这里,都已是极限,难道,你们还想敲门?

薛亮亮走出人群,上了台阶,抬手,敲了敲门。

“砰!砰!”

两侧石兽余光亮起,他将即刻飞灰湮灭。

余树:“薛工!”

孙道长:“小心......”

韩树庭咬破舌尖,强行激发出勇气,向前冲去试图做那苍白营救。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一道沉闷古朴浸润着岁月的摩擦声响起,大门,被从内部打开了。

冲至一半的韩树庭,身形被定格在原地。

门内,站着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盲人,手里托举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灯。

薛亮亮:“请问,现在能进去参观么?”

古邪脸上表情和煦,春风化雨般道:“当然可以,欢迎之至。

仿佛秦家祖宅,真就是一座供人参观的景区,且24小时开放。

紧接着,古邪抬起手,向后一挥,周围所有邪祟阴影集体敛去,他再微微抬起下巴,对着里“这薛亮亮身后的不喜诸位今夜前来,除了参观外,还余树等人道:的主人爱清静,被打扰,也不愿被提起名讳,招惹俗事缠身。所以,有其它事项么?

不如一并说了。

余树紧张地咬着嘴唇,他在消化古邪话中深意。

孙道长到底见足了世面,更是受足了惊吓,反应最快只见他一把从余树口袋里掏出文件展开,颤声道:“我们要征用......征用些东西......有补偿款………………”

古邪笑道:“实乃荣幸,理应配合。”

韩着接力,一件件无比珍贵的材料“轰隆隆!轰隆隆!”

树庭做的筏子没起到作用,因为材料,被丢出祖宅,划太多也太重,一只只无形的大手似在进行出平台后,又顺着山道滚下去,直至出了结界之外。

对这种把自家东西往外送的行为,祖宅内的邪祟们无法理解,可古邪在秦家祖宅地位太高,除非那头白虎出面,否则没其它邪祟敢不给面子。

而此刻,白虎也没空搭理外头正在发生的事。

李追远坐在石桌旁,喝着茶,旁边坐着的是阿璃,白虎则蹲在桌底。

“血腥味”倒女孩身上残留的还好,这是真吃,邪祟间,你吃我我吃你,本就是常态;但少年身上,却充斥着令白虎惊惧的气息,这说明少年近期,饱餐了一大顿!

白虎牙齿打颤,心里嘀咕:果然,他还是走上了那条路,我就说嘛,他就是魏正。

道转世李追远安静喝茶,没去安抚白虎,少年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在白虎耳朵里,都是对一盘菜的点评铺垫。

口袋里的祖宅钥匙转动,意味着祖宅大门重新关闭。

李追远:“让你的蛇去打探一下,骗子们走了没。”

白虎:“是。”

蛇山上探出一只蛇头蛇躯向外延伸,过了会儿,又收回,复归山体。

白虎:“回禀家主,都走了。”

李追远将茶杯倒扣,站起身,道:“你当年是故意败在秦家龙王手里住进来的,非是为祸人间,白吃白喝白住了这么久,我不能容你继续这般占你寻个机会,离开这里吧。

记住,离开后,要安分守己,切莫引出事端。"便宜了。

白虎瞳孔剧震。

“不,不,我不走,我对您忠心耿耿,忠心耿耿!

在他看来,李追远是想故意寻个由头,好师出有名地吃掉自己。

李追远:“魏正道已经死了,你近期还是早点搬家吧,否则,你最不想面临的事里再次发生。”

情,将会在这白虎:“不,家主,我不走,我要永远留在秦家,守护秦家!”

是不可能走的,外面一定全是魏正道,他肯定是想起当年剩下的那半盘菜,想走来光盘了。

李追远没再说什么,带着阿璃走出了这座从巨蟒身躯里掏出来的洞府。

走到藏经阁前门开着,古邪站在里头。

李追远:“家里刚才出什么事了?”

古邪:“难道不是家主您的吩咐?”

李追远:“不是。”

古邪跪伏下来,诚声道:“属下有罪,上当受骗,致祖宅财货受损,请家主降罚!”

李追远:“罚你双目不准长回失明一月。”

古邪:“属下领罚!”

李追远走入藏经阁,在一楼的楼梯中段位置坐下,在这里能透过一楼窗戶看到外面。

在给魏正道斩三尸时,自己就是坐在这里,与窗外的魏正道说话。

那个场景下的古邪,明显受到了天道影响,在进行着干预破坏。

不过,现实里的古邪,通悉各种大道,它的表现,比李追远预想中的,还要好得多。

李追远:“柳家祖宅,应该更适合你才对。

古邪:“但在秦家,我是独一无二,最有存在感。'"李追远:“我将要前往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再回这里,如果失败了,我应该会在古邪:“秦家上下,皆赖秦氏之名而活,愿受家主驱使!

去做一件事,倘若成功了,我近期不会你复明前,就回到家中。

李追远:“不是驱使,而是......”

少年抬手指向窗外,黑蚊显现,飞出藏严,连古邪的触须,都被它的威压向外推离,无经阁后,身形快速膨胀,直至化作磅礴威法靠近。

蛟眸自上而下,俯瞰整座秦家祖宅,无所顾忌地散发出吞咽的渴望。

霎时间,整座祖宅一片死寂。

除了那座蛇山,白虎再次被应激:“啊啊啊!"李追远看向古邪,道:“劳烦你现在去帮我做个统计,我若失败归来,会按图索骥,将愿意的存在,尽数吞吃。

顿了顿,李追远补充道:“把不愿意的叫来,我认一认;愿意的,眼下就先不忍心认了。”

古邪:“敢问家主,对于不愿意的,您会如何处理?”

李追远:“没想好。你是觉得,我会先行报复?”

古邪:“属下是觉得,如吞掉,对愿意的,就很不公平。

李追远:“先去统计。”

古邪:“属下遵命。”

果不愿意的最终也能享受一样的待遇,甚至会被第一批”

李追远低着头,继续坐在台阶上。

黑蛟如若没湮灭在西域秘,那它就是自己失败后,第一份应急口粮,秦柳祖境宅,是自己第二口、第三口主…………………

与天罚唯有以此方式,自己才能赛跑,快速获得自保与后续发展能力,吞完两家祖宅邪祟后,就要面对这座江湖......所有仇家。

赵毅最怕的,就是自己到那时就疯了,亦或者看到那一步时,发现不够,得继续吞。

魏正道从无情滋生有情、一步步走向灭亡;自己则是从有情变为无情、将彻底疯狂。

挤。

古邪:“家主,统计好了,请您出来验收。”

李追远起身,走出藏经阁。

外面,密密麻麻,全是邪祟虚影,它们的本体是塞不下的,只能以这种方式挤一可以说,除了那头白虎,秦家所有邪祟,都来了。

李追远:“都不同意么?”

古邪站在最前方,它身后是几位秦家顶尖序列的大邪祟,在它的带领下,邪祟们集体对着李追远跪伏下来。

魂念如浪涛般颤涌,不是畏惧,而是兴奋,一种难以描述、无与伦比的兴奋。

千年来,秦家生态早已稳固,几来,在秦家“活不长”,,就不符合这一生态的邪祟算被秦家龙王带回速其消亡。

会招致其他邪祟们联手镇磨,加它们会以此方式,来保证对秦家故事代入感的纯洁,会自发地剔除掉一切杂质,它们,就是一群幸存者偏差。

对它们而言,什么样的故事代入感,能比得上被家主吞入腹中?那就是真正意义上,我即秦家,秦家即我。

在此之上,更有一层野望,那就是家主不惜将它们吞入,是要对付谁,谁又能值得这位强势少年家主如此极端应对?

世上所有龙王门庭祖,的龙王,而是将它们的存在,判定为邪祟的天道。

宅内被镇压的邪祟它们第一恨的往往不是将它们击败镇压古邪:“家主,吾等皆不同意,除非家主愿答应吾等一个请求。”

李追远:“讲。”

一刻,魂念沸腾,整座祖宅乃至这一座山脉都因此开始摇晃,所有疯狂的洪流下汇聚成一句咆哮:“请家主,先吞我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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