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的视线盯住了那些在混乱中狂飆的邪教徒。
系统面板上的【弱点感知】并没有在这些杂兵身上标出红斑,但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在罗德眼里简直比核弹的倒计时还要刺眼。
传送信标。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闪烁。
信标落在哪儿,哪儿就会立刻变成混沌终结者的传送锚点。
这些骑着破烂摩托的疯子根本不是来冲阵的,他们是移动的坐标。
而他们冲刺的方向,正是克里德刚刚建立的临时指挥部。
这是赤裸裸的斩首行动。
罗德没有半点犹豫。
他一把拉开腰间皮包的搭扣,从次元空间盒里掏出那张耗子给的启动磁卡。
他大跨步走到那辆刚卸下来的重型机车旁,长腿一抬,跨坐上去。
磁卡往插槽里一拍,罗德骤然拧动油门。
“轰!”
被绿皮魔改过又被耗子翻修的引擎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咆哮的轰鸣。
【载具驾驶LV2】的技能瞬间启动。
宽大的后轮在坚硬的冻土上疯狂摩擦,绞起一大片混着冰渣的泥土。
机车像一头出笼的狂兽,猛然窜了出去,直奔防线后方。
与此同时,克里德的临时指挥部。
几个拼接的装甲集装箱内,绿色的全息沙盘光芒闪烁。
克里德站在大功率电台前,手里抓着送话器。
“各单位,收缩防线!把缺口堵上!”
他浑厚的声音试图穿透战场的嘈杂,但在21团崩溃引发的连锁混乱中,电台里传回来的只有杂音,惨叫和激光枪开火的尖啸。
麻烦不仅仅在前方。
指挥部外围的防线也遭到了冲击。
那些骑着摩托的邪教徒已经突破了层层阻截,冲到了停机坪附近。
他们身上挂着生锈的铁链,脸上涂着污血,眼睛里全是病态的狂热。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为了四神的荣光!”
亵渎的大喊在寒风中回荡。
他们根本不在乎防线墙后喷吐的火舌,完全是用肉身去撞击防御工事。
但指挥部并非毫无防备。
一阵沉闷且极具节奏感的爆弹枪开火声响起。
二十多名身穿深蓝色动力甲、拳头涂成猩红色的阿斯塔特从侧翼杀出。
绯红之拳战团的星际战士。
两米多高的星际战士在凡人面前犹如铁塔。
他们甚至没有寻找掩体,端着爆弹枪稳步推进。
大口径的爆弹精准地砸进邪教徒的摩托车油箱和胸膛里。
爆炸声连成一片。
碎肉、断肢和金属零件在半空中乱飞。
这些漏网之鱼在绯红之拳的火力面前,连十秒钟都没撑住,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但就在一具被炸成两截的尸体旁,一个金属圆筒滚落到了冻土上。
那是其中一个邪教徒攥在手里的传送信标。
它停在距离绯红之拳阵型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顶端的红灯突然停止了闪烁,变成了一种刺眼的长明状态。
紧接着,空气变了。
不是普通的刮风,而是一种连骨髓都能感受到的物理性扭曲。
周围的光线似乎被吸走了一部分,气压骤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传送反应!”
带队的绯红之拳士官大吼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信标上方,空间像一块被暴力撕裂的破布。
紫黑色的闪电凭空炸响,带着刺鼻的臭氧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狂暴的亚空间能量在现世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传送漩涡。
在那令人作呕的光芒中,巨大的黑色身影开始显现。
当传送的余波散去,整个停机坪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卡迪安老兵,都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那些庞大的身躯,穿着比普通阿斯塔特还要厚重、古老的黑色陶钢装甲。
装甲表面雕刻着亵渎的符文,边缘挂着骷髅和人皮。
它们站在那里,硬生生把两米多高的绯红之拳星际战士衬托得像是小了一号。
黑色军团最精锐的终结者卫队,“绝望使者”。
而在他们正前方,站着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比所有的终结者都要巨大。
黑色的终结者盔甲上镶嵌着暗金色的边缘,背后高高耸立着展示战利品的尖刺。
他的右手上,那只巨大的、闪烁着暗红色能量的荷魯斯之爪。
而他的左手,握着一把青蓝的巨剑,剑身上不断有哀嚎的灵魂虚影浮现。
战帅,阿巴顿。
阿巴顿甚至没有看那些绯红之拳的星际战士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指挥部集装箱前的克里德。
“杀。”
阿巴顿冷冷吐出一个字。
绝望使者终结者们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他们没有战吼,只有终结者装甲的轰鸣和风暴爆弹枪的怒吼。
绯红之拳的士官没有退缩。
“为了帝皇!为了多恩!”
二十多名星际战士迎着终结者发起了反冲锋。
链锯剑的咆哮声和爆弹枪的开火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但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绯红之拳的链锯剑砍在终结者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连陶钢的表层都无法切透。
而绝望使者们的动力拳套和链锯斧,却能轻易撕裂星际战士的装甲。
一个绯红之拳的战士被一具终结者单手掐住脖子举到半空。
巨大的动力拳套一合,“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那名战士的颈椎连同头盔被直接捏碎。
另一个战士试图用热熔枪近距离射击,但被另一名终结者一脚踹翻,随后沉重的战靴直接踩塌了他的胸腔。
鲜血喷涌,内脏流了一地。
前后不到一分钟,二十多名绯红之拳的阿斯塔特全军覆没。
他们巨大的头颅被绝望使者们砍下,用钩子挑起,随意地挂在了背后的战利品展示架上,鲜血顺着装甲滴落在冻土上。
终结者们踩着阿斯塔特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前方,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第八团的几十名卡舍津护卫。
这些凡人中最精锐的士兵,亲眼目睹了星际战士被屠杀的惨状,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他们举着高能地狱枪,把输出功率调到最大,对着那些逼近的黑色钢铁怪物疯狂射击。
高能激光打在终结者装甲上,烧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浅坑。
这无法造成致命伤,但卡舍津们根本没指望能贏。
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延迟终结者推进的速度。
“顶住!给堡主争取时间!”
护卫队长大吼着,眼睁睁看着一发风暴爆弹将身边的战友炸成了一团血雾。
在指挥部后方,一架女武神运输机已经紧急降落。
引擎没有熄火,巨大的旋翼卷起地上的沙石。
舱门缓缓放下。
风暴爆弹枪的流弹打在女武神的装甲上,爆出一团团刺眼的火星。
“快走!”
贾兰·凯尔大吼一声。
这个满脸横肉的掌旗官,此刻完全放弃了防御。
他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挡在克里德身侧,像一堵肉墙一样护着卡迪安的灵魂,推着他往女武神的舱门走。
克里德咬着牙,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如果他死在这里,卡迪安的指挥系统就会瞬间瘫痪。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舱门跳板的瞬间。
一阵密集的风暴爆弹扫射了过来。
绝望使者们虽然被卡舍津拖住,但火力依然覆盖了整个停机坪。
“噗噗!”
两声闷响。
一发爆弹直接命中了凯尔的左腿膝盖下方。
高爆弹头在接触肉体的瞬间炸开。
银灰色的甲壳甲被撕裂,里面的血肉瞬间粉碎,骨骼在高温中熔断。
紧接着,另一发爆弹擦过了他的右臂。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削掉了他小臂上一大块皮肉,连筋腱都被扯断,露出森白的骨头。
“呃!”
凯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向左侧倾斜。
但他没有倒下。
在这个瞬间,他用尽了全身最后力气。
他完好的左手握住那根沉重的第八团旗杆,把旗杆当成了一根巨大的撬棍,狠狠顶在克里德的后背上。
借着身体倾倒的惯性,他猛然发力。
克里德被这股巨力直接捅进了女武神的机舱里,踉跄着摔倒在金属地板上。
而凯尔,则借着旗杆抵在地上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他断了半截的左腿悬在半空,鲜血像水管破裂一样喷涌而出。
但他用旗杆撑着地面,单凭一条右腿,笔直地站在原地。
女武神的驾驶员甚至没有等克里德爬起来,也没有等舱门完全关上。
他猛拉操纵杆,女武神的引擎喷出狂暴的尾焰,拔地而起。
运输机在终结者密集的对空火力中剧烈摇晃,但最终还是冲破了火网,向着远方的天空疾驰而去。
凯尔仰着头,看着那架渐渐变成黑点的女武神。
克里德安全了。
直到这个时候,凯尔那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他吐出一口鲜血。
握着旗杆的左手脱了力,身体顺着旗杆滑了下去,最终单膝跪倒在冻土上。
经过多次生化改造的身体,让他的凝血功能远超常人,断肢处的血液流速开始减缓。
但他失血实在太多了,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而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那片巨大的黑色阴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阿巴顿。
战帅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天空的光线,将凯尔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阿巴顿没有立刻动手。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失去了一条腿,一只手也废掉的凡人。
他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见过太多凡人。
那些人在面对他时,有的崩溃大哭,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连站都站不稳,裤裆里流出骚臭的液体。
他喜欢看那种恐惧。
那种弱小生物在绝对力量面前的绝望,是他品尝胜利的调味品。
阿巴顿盯着凯尔的眼睛。
他想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找到退缩,找到软弱。
然而,什么都没有。
凯尔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着,满脸的横肉都在抽搐,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胡子里。
但他的眼神,就像卡迪安的堡垒一样硬。
里面只有近乎疯狂的信念,毫不动摇的信仰,以及属于军人的荣誉。
阿巴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厌恶。
“给这种没用的事业卖命,”阿巴顿浑厚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凯尔头顶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真可怜。”
听到这句话,凯尔的身体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牵动着肺管子的狂笑。
他咳出两口血,用那条废掉的右臂勉强撑了一下膝盖,奋力地仰起头,盯着阿巴顿。
“呸!”
凯尔呼地收缩腮帮子,一口浓稠的血痰夹杂着口水,狠狠地啐了出去。
血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吧嗒”一声,精准地砸在阿巴顿腰间那块雕刻着黄眼八芒星的黑色装甲上。
“卡迪安......”
凯尔用漏风的嗓子,吼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句话:
“屹立不倒!!"
阿巴顿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他冷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嘴硬罢了。
既然这只虫子不愿意表现出恐惧,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
阿巴顿狞笑起来,荷鲁斯之爪高高举起。
五根暗红色的能量利刃在空气中划出恐怖的轨迹。
他手臂上的肌肉猛然发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挥下。
他要把这个敢朝他吐口水的凡人,连同那根破旗杆一起,切成碎肉。
就在利刃即将接触到凯尔头顶的瞬间。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由远及近。
“铛!!”
一声巨大到足以震破人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在停机坪上炸响。
火星如同喷泉一般向四周迸射。
一种预想不到的、强悍的物理阻力,硬生生地卡在了荷鲁斯之爪的下劈路线上。
阿巴顿感觉自己的发力轨迹被一股精妙到极点的巧劲给强行带偏了。
他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不仅没有劈下去,巨大的反作用力反而顺着手臂传回了他自己的身体。
战帅巨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他的重心被瞬间打破,为了维持平衡,他那沉重的终结者战靴,竟然后退了一步。
“砰!”
这一步踩在冻土上,踩出了一个深坑。
阿巴顿的瞳孔猝然收缩。
这一步,是何等的耻辱。
他,战帅阿巴顿,对一个残废的凡人发起攻击,竟然没有成功。
反而,被震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