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府,虎丘山庄。
清晨的薄雾如一层轻纱,温柔地缠绕着苍翠的青松与飞瀑。
灵气氤氲间,端的是一派不染凡尘的仙家清修福地。
今日,这清静的山庄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僧,正是昔年与夏冬有过一面之缘的圣德法师高徒— —真性。
岁月如梭,当年在折戟岭,夏冬汲取庚金之气后,在山下强势破去了真性率众布置的罗汉大阵,双方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今再见,真性也已踏破玄关,证得了佛门金丹,即“金身”之境。
佛门金身与道家金丹虽殊途同归,但其内蕴的梵唱禅意与神通法门,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浩大雄沉。
“小僧真性,拜见清源真人。”真性上前两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错处的佛礼。
“真性大师,远来是客,不必拘礼,请入座。”夏冬拂袖一扫,一尊白玉蒲团悄然滑至真性身前,声音温和,透着几分故人重逢的宽慰。
昔年的那点意气之争,早随风消散。夏冬心中记得分明,当初自己历经九死一生的天劫时,圣德法师曾有仗义援手之恩。
有这份善缘在,他对乾坤洞一脉自是没有半分芥蒂。
真性落座,腰背挺直如松,并未多作寒暄,语气中透出一丝凝重:“小僧此番厚颜前来,实乃有要事相求真人。”
“大师但说无妨。”
真性低颂了一声佛号,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就在前些时日,乾坤洞附近的天穹骤然撕裂,竟从天外毫无征兆地降下了一座烈焰滔天的奇山。那座火焰山方一落地,周遭八百里地界瞬间化作赤地,草木成灰,河流干涸。
更为可怖的是,这火势并未停歇,反而如活物般不断向外吞噬扩张,已然严重威胁到了乾坤洞的道场根基。
“若只是凡火倒也罢了,可那山中肆虐的,竟是传说中的天下七大真火之———————‘三昧真火。”真性的声音微微发涩,“此火凶戾,绝非寻常灵水或水行神通所能彻底浇灭。家师数次施展大神通强行压制,可每每火势刚熄下不
久,便又会在地脉深处死灰复燃,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说到此处,真性抬起头,语气恳切:“无奈之下,家师唯有命小僧前来,恳请真人施以援手。”
听完这番叙述,夏冬微微颔首,心中已然通透。如今西方净土与大幽朝正结为同盟,这等涉及两方势力疆域的大事,圣德法师必然已与朝廷暗中通了气。
朝廷那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夏冬这位泰山府君本人愿意接下这因果,大幽朝绝不阻拦。
“既是圣德大师亲自相请,贫道自当走这一遭。事不宜迟,大师,我们这就动身。”
夏冬行事向来干脆,话音未落,宽大的青色道袍猛地一挥。
真性只觉周身被一团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清气包裹,还未及运转法力,整个人便已身不由己地跟着夏冬腾空而起。
苍穹之上,夏冬单手负立,脚下自然生出层层叠叠的白云。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腾云驾雾”之术,在雷劫化身的法力加持下,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绝顶极速。
周遭狂暴的罡风被无形的屏障彻底排开,真性立于云端,只觉如履平地,可再看下方的山川大河,却犹如浮光掠影般疯狂向后倒退。
这等速度,已然真真切切地达到了古籍传说中“朝游北海暮苍梧”的仙家境界。
真性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念珠,强压下心头的惊骇。
来此之前,他便听闻清源真人已然得道元婴,如今亲身领略这等恐怖的遁速,方知传言非虚。
当年那个在折戟岭下锋芒毕露的道门后起之秀,如今已彻底化作了让他只能仰望的参天巨木。
不知飞遁了多久,夏冬收敛气机,拨开重重云海,下方展现出的是一派与中截然不同的繁华。这是一方浩瀚无垠的佛国,大大小小的宝塔寺院星罗棋布,隐隐有钟磬之音伴着檀香袅袅升腾。
沿途所见的百姓与权贵,皆是披着素服,面露慈悲,好善乐施之风溢于言表。
只是空气中那股灼热气息,哪怕有佛光遮掩,也让人能轻易感觉到。
在真性的引路下,祥云径直落向乾坤洞所在的山门。
刚至山门,便见佛光普照,圣德法师披着一袭锦襕袈裟,已然率领众弟子立于牌坊之下,静候多时。
夏冬大步上前,打了个道门稽首。
目光交汇间,夏冬心中不由得回想起前些时日在积雷山摩云府外的场景。当他曾悄然运转破妄法眼,看穿圣德法师的修为已至元婴中期,距离元婴后期的境界也不过半步之遥。
若非怀有诸般威力宏大的佛门神通,那日也不可能与跋扈的金鹏王斗得旗鼓相当。
不过夏冬心里清楚,那日去积雷山赴宴挑事的,不过是金鹏王修出的一具化身罢了。若真论及本尊的法力,那头老金鹏绝对不亚于圣德法师的恩师——那位威震西方净土的狮心摩诃萨。
只是到了那等触摸到化神门槛的境界,尤其是修持命数的世尊一脉,皆是深居简出。
因为境界越是低深,便越是如履薄冰,生怕重易沾染了红尘因果,好了自身的成道之机。
当然,就算同境界,战力也是天差地别的。
没的元婴,可能还没重修几世,根基深厚得吓人,同阶难逢敌手。
当然,沈锦那种,是重修,也一样碾压同辈。
是过教尊清风道人这种情况,更是特例。
还没蓬莱双圣的另一位,剑圣谢神秀,据说神通攻伐之能,还在教尊之下,曾直面化神级别的异族,也是落上风。
那也是剑修的厉害之处,天生战力低人一等。
夏冬和圣德法师寒暄一阵,退入乾坤洞,宾主落座。
夏冬问道:“小师可知那火焰山什么来头?”
圣德法师:“实在是知,是过观其气机,或许和泰山一样,皆没小来历。”
夏冬心外倒是没些猜测,但圣德法师既然是知,我也是坏说那是我后世书中看到过的。
我道:“事是宜迟,还请小师带你去看看这火焰山是什么情况。”
“善哉善哉,清源真人果真是慈悲之人,大僧代乾坤洞下上谢过了。”圣德法师闻言一喜,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