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天色将晚,蒋乐桃起床的时候,方可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
卧室门关着,屋里没有开灯,昏暗暗的,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蒋乐桃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门缝处隐隐透过来外面客厅里的灯光,借着那微弱的光源,蒋乐桃看清楚了屋里的陈设,终于回想起来自己这是在方可家。
伸手打开床头灯,她从枕侧摸到手机,想看一眼现在几点。手机乍一亮屏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蒋乐桃眯了眯眼。等她缓过来,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谢栩年在两点多时给她发来的消息。
是又在给她转账,意思是就要拿下她今天下午做的那束花。
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蒋乐桃无奈地笑了下。
他平时想要什么东西没有,自己只是随便做的一束花现在反倒被他放在了心尖上,念念不忘。
打开聊天框正要打字回复,突然,原先一直紧闭着的房间门被人打开,明亮的光源瞬间顺着缝隙涌进来,方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眼看到床上已经坐起来的蒋乐桃,她一愣:“......你醒啦?”
方可打开房门时的动作还有些小心翼翼,她以为蒋乐桃还在睡呢。
“刚醒。”
蒋乐桃看向她,也忘了继续打字回复谢栩年,把手机随手放下,下了床。
“你干嘛去了?”
方可道:“喝了点儿水。咱俩中午吃的那菜太咸了,我下午直接渴醒的。”
说着,她又问蒋乐桃:“你喝不喝水,我给你倒点儿?”
“不用。”蒋乐桃跟着她一起从房间里走出来,“我自己倒就行。”
外面客厅里,方可的父母都已经下班回来,蒋乐桃和他们挨个打了招呼。
方可的父母和方可一样的热情,再加上对蒋乐桃非常熟悉,晚上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招待她。
蒋乐桃被他们接连投喂,吃得都差点儿撑到,好不容易才从饭桌上下来。
“你吃的太少了。”
方可端着一盘洗好的餐后水果进了卧室,一边拿着牙签递给蒋乐桃一个果块,一边嘴里塞得鼓囊囊的说话。
“哪有啊。”蒋乐桃下意识反驳,“我今晚可是吃了快两碗饭呢。”
“我吃了三碗!”方可压过她的声音,转而传授经验似的严肃道,“桃桃啊,你最最最好的闺蜜必须要提醒你一下。”
蒋乐桃被她的架势搞得一怔:“提醒我什么?”
方可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放低神秘兮兮道:“女孩子太瘦,手感会不好的。”
蒋乐桃:“......”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方可嘴里的“手感”是指什么,神色微顿,下一秒,她的脸烧得通红。
“你、你又乱说。”
蒋乐桃羞赧地简直想打方可。
“我可没有乱说。”方可振振有词,“你想啊,谁不想天天抱着一个香香软软又好捏的小蛋糕睡觉?就拿我对象来说,他就特别喜欢捏我肚子上的软肉。大三有一阵我减肥,把肉减掉了,他伤心了好久,一抱我就说硌得慌,老投喂我,最后又让我的肉回来了。”
方可的对象就是她的高中同学王越骞,两个人从高中在一起后,大学四年里分分合合,恋情逐渐坚持到了现在,感情现在已经非常稳定。
说到后面肉回来的时候,方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又爱又恨的表情。爱的是对象知道对她好,恨的是害她减肥失败了。
蒋乐桃能懂她,但还是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半羞半恼。
她不想听的撇过脸,耳根还红着:“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方可闭了嘴,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你这老羞的性子,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放不开?”
蒋乐桃一默,刚才本就红了的脸噌一下变得更红,远远看去,像是能滴出血了一样。她这次是真忍不住了,眼睫簌簌颤动着,抬手用力捂住了方可的嘴。
“不许再说啦!”
难得的强硬,方可被她捂着嘴,照样笑得前仰后合。
两个女孩子闹了一会儿,卧室的灯就重新关上了,但在床对面的墙壁上,又投映出明亮的光。
下午睡的时间不短,蒋乐桃和方可都还不困,两个人挑了一部电影,用投影机投屏播放起来。
她们都是那种一做事就沉浸进去的性子,很快就谁也不再说话了,渐渐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影片播放的声音,显得格外有氛围感。
影片刚播放到15分钟左右时,蒋乐桃一直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响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很快拿起来看。
是谢栩年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
旁边的方可朝她手机上随意瞥过去一眼,看清那个名字后,脸上浮现出促狭地笑。
“呦。”她故意打趣,“这是来查岗了吗?”
蒋乐桃被她说得有点臊的慌,拍了她手臂一下:“不要乱说。”
到底是不好意思,她背着方可始终别有深意的眼神,羞涩又尴尬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灯已经关了,蒋乐桃转头去了卫生间。
关上磨砂的玻璃门,她没急着立刻接电话,而是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确认无误后,这才点了接通。
“喂?”
谢栩年等了她好久,语气里有些不高兴:“怎么这么慢?”
蒋乐桃低下头心虚地扣了扣手,小声解释:“刚才方可在。”
“她在怎么了?”
蒋乐桃没说话。
她骨子里是个挺保守的人,和对象打电话的时候,总不好意思让别人听到。
她没说话,只含糊地嗯了两声,谢栩年于是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想法。
微微叹口气,他笑了笑:“你真是的。”
被他这样说,蒋乐桃心里起了点逆反的心思,问他:“我怎么了?”
语调低下来,带着不怎么尖锐却又很在意的执拗,她闷闷地,又问了一遍:“我怎么了?我真是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谢栩年听着她的语气,知道自己可能是把人惹着了,干咳两声,很识时务地低头认错加安抚:“没。是我说错了。’
他声音低低哑哑,哄人的时候声调里都带上一股劲儿:“桃桃很好,是我不好了。
电话那头蓦地安静下来,没几秒,谢栩年听见了蒋乐桃悄悄笑起来的声音。
所以眉眼也跟着溢出了光彩。
“准备睡了吗?”
他又问。
蒋乐桃这会儿心情已经变好了,所以又愿意去回答谢栩年的问题:“嗯。”
她说:“我和方可在看电影,一会儿就睡了。”
“看电影啊......"
谢栩年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蒋乐桃听出点什么,问:“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咔”一声响,紧接着,像是车门被打开又合上。
第六感突然就变得格外强烈,她的心里突然涌上几分紧张,又问:“你在哪儿呢?”
直到她的第二个问题落下来,那边谢棚年才又有了声音:“你猜?”
尾音微微上挑,又和以前一样逗起她。
但这次,蒋乐桃也顾不上再说他,下意识地走到客厅里,往窗外望去。
一片黑暗的楼下,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隐约照楼下的一段路。而就在方可家楼下,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在接电话。
蒋乐桃对他的身影再熟悉不过,而还不等她开口,楼下的人已经察觉到什么似的,刚好抬眸朝楼上她站着的方向这里看了过来。
遥远的目光在半空中蓦然相接,即使外面晦暗一片,但蒋乐桃还是清楚地看到了谢栩年笑着的眉眼。
见她看过来,他放下了手机,亮着光的屏幕正对着她,谢栩年懒懒地挥了挥手。
惊讶,喜悦,不可置信,多种情绪同时朝蒋乐桃涌过来。在她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她的唇角已经扬起了高高的笑容。
没来得及再和方可说一声,她还穿着睡衣拖鞋,就急匆匆地下了楼。
刚到达一楼,蒋乐桃小跑着朝谢栩年跑过去,对方一把将她接到怀里,抱起来在半空中快速地转了个圈。
蒋乐桃忍不住一直在笑,等终于停下来后,微微喘着气。眼睛还亮晶晶的,她按耐着兴奋,问:“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谢栩年扯着唇,闻言挑了挑眉:“你说呢?”
蒋乐桃试探地指向自己,声音中透着小小的期待:“你来见我啊?”
“是啊。”谢栩年这次点头爽快地承认了,他抬手没怎么用劲儿地捏一下蒋乐桃的脸,有些咬牙地,道,“来见我那有了闺蜜忘了郎的‘白眼桃'。"
都什么跟什么啊。
蒋乐桃憋着笑用力看他一眼。
“你又乱说,这叫诽谤。”
谢栩年歪下头:“我哪儿诽谤了?”
没给蒋乐桃再说话的机会,他直接开始一条一条列举起来蒋乐桃的“罪行”:“今天主动联系了我几次啊?"
“有没有打电话问问我吃饭没有,做什么呢,来关心关心我啊?”
“全程只联系了我一次,还是在朝我炫耀你做的那束花。我找你要,你还舍不得送我,小气桃。”
他说得颇为幽怨,再加上他说的又大部分都是事实,反驳又反驳不了,直听得蒋乐桃脑子都有些大了。
直到听到了最后一句,她才终于找到了机会反驳开口:“你不能说我小气。”
蒋乐桃很有理的:“那是我做的花,我才想自己留着。你不能因为我不给你,你就说我小气。”
“为什么不能?”
谢栩年和她呛:“蒋桃桃,你自己想想。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送给过我东西吗?就那次发工资后请我吃了顿饭,还是用完就留不下来的。你不送我东西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但是现在我就想找你要了那束花,你还舍不得给我。”
他唇线压平,更加委屈难过的模样:“这还不叫小气吗?”
蒋乐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从来都没有送给过他礼物吗?
蒋乐桃自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发现——
好像除了每年固定一给的生日礼物,平时还真的没有。
“这,我......”蒋乐桃无措地结巴了一会儿,只好认输,“好吧好吧,我把那束花送给你还不行吗?”
其实她也不是舍不得那花,只是见谢栩年那么想要,就想逗逗他。而且,那花成本很低的,再加上是蒋乐桃第一次做,也不是特别好看,因为想着这样,她才没想给谢栩年。
说实话,蒋乐桃还觉得那花被自己做的有点丑,送人实在拿不出手。
她搞不懂谢栩年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只能松口。
“那花还在方可家,没被我拿下来。等明天,我给你拿过来,这样行了吧?”
谢栩年瞬间满意了:“行。”
亲昵又卖乖的,他低头用鼻尖蹭蹭蒋乐桃的鼻尖,声音低低又满足:“谢谢桃桃。”
头顶月光皎洁,他又一下凑得这样近。
蒋乐桃脸颊红红的和他对视一会儿,正害羞的受不了想撇过头时,谢栩年抓住时机猛地低头亲了上去。
唇瓣黏糊又有些迫切地亲了又亲,他箍着蒋乐桃的腰,唇舌入侵纠缠,周身火热的气息亲密又紧紧地黏上蒋乐桃。
好深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