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话题到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
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件事情没有错,但世上的事又怎么可能事事都如人愿?
爱没有错,有人可以为了爱妥协,有的人却拼死也要握紧那最后的一点爱。或许,只是性格不同,所以做出的选择不同,造就的结果也不同。
此刻,蒋乐桃只能庆幸。
庆幸在自己一直逃避、抗拒谢栩年时,他没有妥协,转身就离开;同时也庆幸,在谢栩年仍保持着那样偏执恐怖的性格无法做出改变时,自己也没有继续选择放弃。
两个人断开联系很容易,再次产生关系却很难。或许乐桃和谢栩年合该就是要在一起的,或许,这就是天意。
蒋乐桃让谢栩年解除了对自己手机的监视功能,还让他手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不再用偏执不好的手段监控自己的一言一行,也保证以后要坚定的相信蒋乐桃,不自己瞎想,不自己乱想,更不能随随便便做出不尊重对方的决定。
当然,这东西有来有往,所以蒋乐桃自己也写了一份同样的保证书,保证不会再轻易放弃,不会再私自离开。保证自己会坚定选择谢栩年,保证自己会始终相信谢栩年。
最重要的,也是谢栩年三令五申要求她加上的一条,蒋乐桃保证要一辈子喜欢谢栩年,爱谢栩年。
蒋乐桃性子内敛,很不习惯听一些肉麻兮兮的话,同样的,也羞怯于去表达那些炙热汹涌的情感。更或许在内心深处,她本身对永久的爱这种话,是保持悲观态度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辈子的爱吗?
连亲生父母都会做不到的事情,而他们只是这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平凡恋人,就可以创造这种可能吗?
所以,在谢栩年一直要求她加上那最后一句话时,她是有些不情愿的。更确切些说,她是对一辈子的爱不相信的。
但谢栩年当时看了她很久,最后只用一句话就深深触动到她,让她改了主意——
“其他的保证在我这里都可以作废不要,但这最后一条,我一定要。”
他的态度那样坚决,那样不可撼动,不知道哪一刻,像是有什么闪着碎光一样的东西,猝然从谢栩年身上溢出,狠狠击在蒋乐桃的心脏上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被触动,最终,她还是松了口:“好。”
两份保证书全部签上署名的那一刻,蒋乐桃和谢栩年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上,目光交汇,有什么新的东西真正在他们的心底里生根发芽。
蒋乐桃的答辩在五月中旬正式开始进行,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等她从教室里答辩通过,走出来时,一直等在外面的室友项暖晴也朝她走了过来。
“怎么样?”
蒋乐桃眨了眨眼,难得俏皮:“你猜?”
项暖晴哈哈笑了两声,轻轻推她一下:“看你的样子,我也就不用猜了。”
说着,她拉起蒋乐桃的手,两个人互相挽着胳膊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刚出教学楼的大门,台阶而下对面的大道上,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在茂密的树下静然而立,目光早在她们出现在门口的第一秒,就黏了上去。
蒋乐桃第一个捕捉到他的存在,微微惊喜的情绪刚刚在心头显露,一旁的项暖晴已经揶揄地靠了靠她的胳膊。
“快去呗。”她笑得促狭,“你的亲亲好男友正等着你呢。”
蒋乐桃微顿,有些羞恼地用力看了项暖晴一眼,最后,在她始终调侃的目光下,朝对面的人小步跑了过去。
“不是说不来了?”
她站在谢栩年面前,手在下一秒被人熟稔又自然地上。
谢栩年语气玩味,伸手在蒋乐桃的鼻尖上刮了一下:“逗你的,你还真信了。我可能不来吗?”
说完,他松开蒋乐桃,变魔术似的从身上的大衣外套里捧出一小簇手捧花。
浅奶杏色的香槟玫瑰搭配上纯白的洋桔梗,花束小巧圆润,色调也温柔内敛,花瓣层叠软糯,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雅好看。
“送红玫瑰太张扬了,所以我选了香槟玫瑰。桃桃,”他认真注视着蒋乐桃的眼睛,少有的温柔认真,“恭喜答辩顺利通过。”
蒋乐桃定定地看着他,眸光闪烁,突而笑起来:“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答辩通过了?“
她故意拿手轻轻推他:“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在我手机上装了什么东西?”
谢栩年:“......”
他似觉得好笑,唇线微微上挑,张嘴正要说话,下一秒,一个快速又轻柔的吻点在了谢栩年的唇侧。熟悉的香味一触即散,触感也很快消失,只有心跳瞬间的加速证明着刚刚的一切不是谢栩年的错觉。
“逗你玩的啦。”她亲完就很快撤身,眼睛亮亮的格外漂亮,语调也轻快活泼,“笨蛋。”
明媚耀眼的阳光透过层层堆叠的树叶,从缝隙中一小块一小块地落下来,溜到他们的脸上捣乱,照亮眉眼,传递情意,一切都显得那样好看。
谢栩年是工作途中,临时抽时间出来的。他的工作室里最近很忙,刚接了一个大客单,连着几天都在连轴转。
送完花后,谢栩年牵着蒋乐桃的手,两个人在偌大的校园里一起走了一会儿。
自从他们重新在一起后,就变了一种相处模式。以前,谢栩年总爱拉着蒋乐桃做尽各种亲密的事情,好似只有身体上的接触,才能体现出他们之间的爱。
但这次,他们都在刻意放缓节奏。
一起聊天,一起听音乐、看电影,恍然间,他们好似又回到了当初最纯真、最美好的少年时代。
窗外阳光正好,谢栩年和蒋乐桃坐在一起,看书做题,偶尔拌拌嘴。谢栩年总是强势占上风的,但当看见蒋乐桃撇起嘴,又会放轻语气,态度不易察觉地低声哄她。
关系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点点升温加固,他们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找到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方式。
漫步在校园小路上时,谢栩年的手机总是在叮咚、叮咚的响,是不断有人在给他发消息。
等那提示的声音不知道第几次再次响起时,蒋乐桃轻轻向下拉了拉他的手。
“你是不是很忙?要不回去吧。”
她细声细语的,很体谅谢栩年:“反正你也送完祝贺了,不用一直留在这里。”
谢栩年没应,只拿出了手机,低头快速调成静音模式。
“他们不是没了我就干不下去,没事。”
“好吧。”
蒋乐桃劝不动他,只好选择放弃。没被牵着的那只手里,还一直拿着那束小捧花。花朵香气清淡宜人,她没忍住低头嗅了嗅。
“答辩结束,是不是就可以准备离开学校了?”
蒋乐桃点了点头,又摇头:“差不多吧。还要等毕业证发下来,毕业合影也还没拍呢。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和我室友们说好了,到时候我们几个人要在校园里再单独拍几张。”
谢栩年颌首:“好,到时候我过来。”
“你过来干嘛?”蒋乐桃歪着头看他,猜到一种可能,“你要给我们拍照?"
谢栩年轻轻勾唇,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痞气横生:“对啊,全能专业摄影师,还管打光修图,收费也很亲民呢。”
还装起来了。
蒋乐桃心里憋着笑,故意顺着他往下说:“怎么个亲民法?你详细说。”
“详细说啊...……”
谢栩年拉长了声音,语气也放慢,转而迅速俯身,目光和蒋乐桃对视的同时,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神暗示。
“一个热吻就可以。”
蒋乐桃对他的回答基本早有预料,闻言很无语地向下撇了撇嘴,还被谢栩年牢牢牵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她向外甩了甩:“那也不亲民啊,我嫌贵,请不起,还是不要了。”
谢年挑眉看她:“这么抠门?”
蒋乐桃毫不示弱,一字一顿:“是你太坑人。”
两个人一个演得比一个投入,最后安静下来后互相对视一眼,都撇头笑了起来。
“不逗你了。”谢栩年低声笑完,语气总算正经,“拍合照那天提前跟我说,我来给你们拍。”
蒋乐桃点点头:“好。”
反正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嘛。
这会儿正是下午,随着时间快要入夏,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向上攀升。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蒋乐桃到底害怕耽误谢栩年工作的事情,很快就催促着让他赶紧看看有没有要紧消息。
谢栩年不想看,但蒋乐桃不许他拒绝,态度还格外的强硬起来,于是他只能重新拿出手机。
也是巧,手机刚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的一瞬间,屏幕顷刻就亮了起来,显示有电话拨来。
一个备注的名字在屏幕上不停跃动,也同时跳进他们的眼底。
看清楚那个备注是什么之后,蒋乐桃和谢栩年一齐愣了愣。
那电话不是别人打的,正是谢栩年远在国外生活的母亲——乔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