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大, 极简风,没有多少装饰物。落地窗那里的窗帘已经被拉上,纯白色的纱帘只是为了保护隐私,遮光作用一般,外面的晚霞穿过纱帘照进来,屋内可见度仍然可以。
门口玄关处,静静站立着一男一女。
谢栩年的目光从蒋乐桃进门后就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一双沉郁的黑眸犹如处于捕猎状态的鹰隼,冷冽如寒泉,泛着幽幽精光。
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到身上,最后再回到脸上。
他抬手,微凉的手指轻轻从蒋乐桃脸侧滑过,激起她一身战栗。
“瘦了。”
语气似叹, 犹如亲密爱人耳鬓厮磨时的唔侬低语。
蒋乐桃神经紧绷,努力克制着内心深处不断向上攀升的恐惧。
从楼下上来时,她成功拥有了一段短暂的平静,蒋乐桃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平静下去——平静地接受他的一切给予,也平静地接受他的一切掠夺。
可当两人四目相对,所有努力维持的平静还是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尽数倾溃崩塌。
但她躲也不敢躲。
表情可以伪装,但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从眸中泄露出来,谢栩年目光轻淡地看着她,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手指从脸侧移到柔软的耳廓,他抚上她的耳垂,熟悉力道的揉搓摩挲。
耳朵逐渐染上嫣丽的红,也开始发烫发热。
是毫不掩饰恶劣意味的亵玩动作,于是红色开始传染,漫上蒋乐桃的眼尾, 盈出水光。
“不要。”
还是她先认输,避开了脸。
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如既往的软弱和不争气。
谢栩年看了看被躲开的手,原地没动,只眸色里兴味加深:“为什么不要?”
他微微俯身,凑近蒋乐桃的颈侧,吐出的热气在刚才被晕红的耳廓上洒落,轻声带笑:“你不是最喜欢?每次碰都兴奋地发抖。”
蒋乐桃一愣,羞愤上头,她侧眸愤怒又委屈地朝他瞪过去。
她才不喜欢!她从来都没喜欢过!
明明都是他自己恶趣味,在发现蒋乐桃一被碰耳朵就忍不住战栗后,每次接吻或者强迫她时都会故意摸上去,就为了看她颤声求饶的样子。
她谴责质问的目光全部被谢栩年收入眼底,可他却丝毫不在意,目光仍然直白黏膩地落在她的脸上,在她看过来时,还恶劣地扬了扬眉。
像是在说,难道他说的不对?
妥妥的耍赖模样。
蒋乐桃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起来,情绪在一瞬间占据理智,她几乎是不加任何思考般,就脱口而出了那句话:“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也不应该再这样碰我。”
屋内的温度顷刻间就降到了冰点,谢栩年脸上的笑意凝结,眼眸里迅速染上极剧危险冰冷的黑。
蒋乐桃在看清他瞬变的脸色之后就猛地闭上了嘴。
完了。
她过激了。
眼神一下子变得慌乱不安,蒋乐桃眼睫扑簌簌不停乱颤,本能的,她从久远的回忆中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惹谢栩年生气后都会拿出来表示服软示弱的称呼——
“小年哥哥......”
谢栩年眉心微动。
蒋乐桃敏锐察觉他情绪的松动,立刻放软语气继续乘胜追击:“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不和你说一声就私自离开,但是我真的觉得我们不合适。后来在大学见到你之后,我很害怕,我没想到你会报G大,也害怕你会怪我恨我,所以一直不敢找你。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今天还是来
了。”
“小年哥哥,我收回之前那些说的不要再和你见面的话。你也原谅我,以前约定的一切统统不作数,我们和平分手,以后还做兄妹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还特意提起以前,语气有些急切:“就像小时候那样,我把你当哥哥,你把我当妹妹。好不好?”
这些话,在这么多天以来,已经在蒋乐桃心里斟酌修改了好多次。但只有这一次,她完完整整的、不带任何磕巴地说了下来,甚至还提到了以前。
不能再完美的一次道歉话语。
蒋乐桃想,或许这就是某种预示着她要成功的征兆。胸口处的心脏砰砰砰剧烈紧张地跳动着,她近乎祈求渴望地看着谢栩年,心怀期盼。
时间的流速都在此刻犹如放慢,客厅里仿佛被抽空了空气,声音无法传播,屋内安静无比,落针可闻。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凝固,全部在此刻等待着那个人的回答。
蒋乐桃看着谢栩年的眼神慢慢落在自己眼中,看着他慢慢张开了唇瓣,然后说出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答案——
“不好。”
美梦瞬间破碎。
谢栩年低着眸,戏谑又嘲讽地看着她,缓缓地,再次说了一遍:“我说,不好。”
大手抬起来,他将蒋乐桃一把拉进怀里,左手箍住她的腰,右手则覆上她单薄僵硬的脖颈,手指缓缓揉动,一点点替她放松。
“桃桃,”谢栩年垂头抵上她的额心,亲昵地低声喊她,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龃龉和误会,始终亲密如初,“小年哥哥不想分手。”
蒋乐桃浑身都僵硬着,她缓缓张嘴,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可是......”
“分手不需要两个人同意。”
“那是歪理,”谢栩年立刻堵回她,“桃桃不许学。”
你才是歪理!
蒋乐桃差点再次脱口而出。
谢栩年仿佛完全看不出来她硬生生憋回去的那句话一样,轻啄的吻如同羽毛,依次从她的额头落到鼻尖,再辗转到唇瓣。
“分手的话,我可以当没听见过。你当初偷偷跑的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桃桃,你最近很不乖,小年哥哥有些生气,怎么办?”
他一直故意的,在听见蒋乐桃最开始的那一句“小年哥哥”之后,反复重述着那四个字,将蒋乐桃本就羞耻的心情提到了极限。
他生气?
蒋乐桃默默咀嚼着这三个字,心头涌上十成十的荒唐感。
难道自己就不生气?
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不分手就不分手,凭什么?甚至,他还早就用尽了各种手段,恐吓她,威胁她、逼她。
紧咬着不停打颤的牙关,蒋乐桃一字一句说出最后一句话:“如果我说,我就是要分手呢?”
谢栩年的亲吻微微一顿。
他退开些,静静地看她,在蒋乐桃害怕却仍然倔强的眼眸中,倏地阴森一笑。
“那桃桃可以试试,”
“看能不能躲得开我。”
“毕竟,用桃桃的话说,我可是很强势,很霸道的。”
谈判彻底崩盘。
蒋乐桃所有的抗拒动作在一瞬间全部停下,眼眸无神地合上。她的心底滑过果然如此的荒凉感,在一片安静中,无声地扯了扯唇。
除非他主动放手,不然蒋乐桃怎么可能逃的过他呢?在暑假里那次计划得不能再缜密的出逃都失败的情况下,蒋乐桃逃不起第二次了。
或者说,她又能往哪逃呢?
谢栩年清晰地捕捉到她的一切悲伤情绪,明明想要更冷酷一些的直接视而不见,心里却还是在此刻无法克制地溢上冷怒和不爽。
和他在一起,就这样不开心。
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前几天,蒋乐桃在接过那个陌生男生递过来的巧克力时,脸上露出的羞涩感激的笑容。
区区两块破巧克力,让她笑得那样开心。
而自己,对她千方百计的好和容忍,却只能换来她的不愿意和没断过的拒绝。
眸色越来越沉,手下也不知不觉地用了大力,在蒋乐桃拧眉低声喊痛的同时,他用力将人拦腰抱起。
主卧的门被人粗暴的打开,再被反腿一脚用力踹上。
齐整柔软的大床上摔下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躯,谢栩年的吻如同他本人一样强势霸道,带着与蒋乐桃不死不休一般的恐怖占有欲。
他闻出蒋乐桃身上隐隐传来的白桃酒味的香气,唇间笑得更加肆虐。
“不在我身边的这段日子,桃桃真是学坏了。”
谢栩年气息危险,手掌一寸寸探进她的衣物里,压迫感一同顶进来,带着逃不开的炙热滚烫。
“敢对着别的男生笑了。”
“也敢喝酒了。"
“和我分开的那段时间,桃桃是不是特别开心?”
“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有后悔过吗?有吗?”
一连串不停的逼问,生涩的地点也被再次打击,蒋乐桃紧紧咬住唇,还是忍不住哽咽着哭出了声。
“你混蛋!我讨、讨厌你,我讨厌你!”
谢栩年冷冷哼笑一声:“看来是没后悔过了。”
陡然加重力道。
蒋乐桃猛地捂住嘴巴,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眸里染上一阵失神。泪水颤抖摇动,顺着眼尾乱七八糟地滑落,湿进凌乱不堪的头发里,她闭上眼睛,哭得无声而狼狈。
卧室里声响不绝,但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不知道几时,似乎终于好了。
两三分钟的冷静期,在蒋乐桃松一口气放下戒心,即将陷入疲惫不堪的昏睡之际,腰肢突然再次被捞起,谢栩年抱着她翻身坐起。
猝不及防的变化让蒋乐桃猛地清醒一瞬。
她毫无防备地靠坐在谢栩年的怀里,表情惊慌失措,脸和脖子也红成一片。
“你、你还做什么?”
语气紧张慌乱。
谢栩年背靠着床头,从一旁拿过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抱着她,低声发问:“桃桃,还记得你发过的那条朋友圈吗?”
蒋乐桃一愣,已经混乱不堪的脑子里艰难的从过往里抓住些久远破碎的回忆。
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谢栩年已经打开了他的手机屏幕,带着亮光的页面直接映入了蒋乐桃的眼帘——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在来G大报道的前一晚,在方可的热情提议下发出的那条朋友圈: 【重新开始,期待明天。】
这条朋友圈早在蒋乐桃发现谢栩年也来到G大之后,就被她删除,在她微信里存留的时间总共超不过一天。
可现在,它还是被人特地截图下来,在此刻递在她的眼前,逼着她重新面对。
“重新开始,期待明天。”谢栩年复述一遍这句话,而后沉沉低笑一声。
周身气息滚烫炙热,他从背后一下轻一下重地噬咬着她的耳垂,声音落在耳际,低哑似讽:“桃桃,现在这样,是你期待的明天吗?”
如同最后一根强撑着的弦也在脑子里断掉,蒋乐桃承受着再次来自谢栩年的攻击,原本停了的哭声重新失控般响起。
这一晚,床单从干净到不干净,最后又从卧室到了浴室。
蒋乐桃桑子者咸哑,彻底见识到了真的疯狂起来的谢栩年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