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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 交出火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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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宁——”

远处的江水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

说话的竟然是许仇,他竟然亲自带船来了!

“你想如何?”周苍迈出一步:“还想打吗?还要打的话,这一次本将军陪你打!”

许仇现在的兵力已经不支持他和周苍叫板了,只能咽下了屈辱,说道:“我要和厉宁说话!”

金牛直接反呛了一句:“你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侯爷单独说话?”

许仇咬牙切齿。

厉宁却是摆手,制止了金牛后面的话,随后看向了远处的许仇问道:“怎么?许将军还有......

江风骤紧,卷起腥咸水气扑在脸上,厉宁眯眼望向前方——那片被月光劈开的墨色水面尽头,黑压压的船影正缓缓移动,如蛰伏的巨兽脊背浮出水面。征北军的战船已列阵三重,铁甲森然,弩机泛着冷光,每一艘船头都悬着一面猩红战旗,上书“许”字,随风猎猎作响。更远处,岸上火把连成一线,映得嶙峋江岸如赤蛇盘踞,马蹄踏地声隐隐可闻,竟似千骑奔涌而来。

“侯爷!”郑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许仇真来了。”

厉宁没答,只将手中缰绳攥得指节泛白。他身后两艘快船已并排而行,船首撞角斜指前方,帆布鼓胀如腹,东风愈发猛烈,吹得他玄色披风猎猎翻飞,也吹得甲板上众人衣袍噼啪作响。宁兮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素手轻抚腰间短剑,目光却越过江面,落在那抹跃动的火光之上:“他来得比我想得快。”

“不是他快。”厉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江底暗流,“是他怕了。”

话音未落,忽听上游轰然一声闷响,震得江面水纹乱颤!众人齐齐回头——只见后方江心处,一艘陈国战船正缓缓倾斜,船尾高高翘起,舱壁炸开一道狰狞裂口,黑烟裹着火光喷涌而出,碎木与残肢混着江水翻腾。柳聒蝉与厉一正踏着断桅凌空而返,衣袍撕裂、血迹斑斑,柳聒蝉左手虎口崩裂,八日剑剑刃崩出三处缺口,却仍死死握在手中。

“老柳!”厉宁迎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柳聒蝉喘着粗气,抹去嘴角血丝,咧嘴一笑,牙齿染红:“漏了半息……但够他们捞半个时辰。”

“够了。”厉宁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所有人,准备接战!”

话音未落,前方征北军阵中忽有号角长鸣,三声短、一声长,凄厉如孤雁哀鸣。紧接着,左翼一艘楼船之上,数十面大鼓齐声擂动,咚!咚!咚!——鼓点如铁锤砸在人心之上,震得船板嗡嗡发颤。江面水波随之起伏,仿佛整条狞江都在应和这杀伐之音。

“许仇要逼我们停船!”郑镖急道,“若强行闯阵,必遭万箭齐发!”

厉宁却抬手止住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岸:“他不敢真放箭。”

“为何?”

“因为陈世在我们船上。”

话音未落,忽见征北军中央旗舰船头灯火骤亮,一人披银甲、执长槊,立于船楼高台之上,正是许仇!他身后十数名亲卫持盾环伺,左右各立一名传令兵,手持令旗,肃然而立。许仇目光如电,穿透夜色直落厉宁面上,唇角微动,竟似无声开口。

“他在说什么?”冬月扒着船舷踮脚张望。

宁兮眸光一凝,轻声道:“他说——‘放陈世下来,我保你周全。’”

厉宁冷笑:“他倒是会算账。”

就在此时,厉七的声音自后方战船上传来:“侯爷!魏将军已至下游十里,正逆流疾进!”

厉宁神色微松,随即又绷紧:“告诉魏猿,不必硬冲——让他绕至征北军侧后,截断其退路!只要拖住一个时辰,我们就能把陈世送到周国境内!”

“是!”

厉宁转身,忽见宁兮指尖正轻轻摩挲袖口一处暗纹——那是用金线绣的一朵寒梅,针脚细密,花瓣边缘微微泛旧。他心头一跳,忽然想起幼时在昊京王府,每到冬日,母亲总在灯下缝补他的冬衣,袖口、领边皆缀此梅,说是“寒梅不凋,人亦不折”。那时他还小,只觉那花好看,却不知母亲一针一线里埋着多少不能言说的牵挂。

“娘……”他声音微哑。

宁兮抬眸看他,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光:“宁儿,你记得当年在王府后园,那株老梅树下,我曾教你练的第一套剑法么?”

厉宁怔住。

“梅花三叠。”宁兮轻声道,“第一叠,斩风;第二叠,破云;第三叠……断命。”

她缓缓抽出腰间短剑,剑身清越,映着月光竟似有寒霜浮动:“今日,该你教我第三叠了。”

厉宁喉头一哽,却只点了点头,旋即拔剑出鞘,剑尖朝天,遥指征北军旗舰:“传令——所有船只,减速!抛锚!”

“什么?”郑镖失声,“侯爷,这等于把脖子伸出去给他们砍!”

“不。”厉宁目光如冰,扫过众人,“是让他们看清——我厉宁,不是来逃命的。”

话音落,三艘主船同时降帆、抛锚,船身缓缓横于江心,船首朝向征北军阵列,竟似主动迎敌。江风拂过船头,猎猎作响,厉宁独立船首,玄袍翻飞,身后宁兮持剑而立,左有柳聒蝉拄剑喘息,右有厉一横刀而待,再往后,郑镖、曹白、冬月、太史涂、金牛……人人甲胄在身,刀锋出鞘,弓弦绷紧。雪衣卫列于船舷,白衣如雪,静默如铁。整支船队,竟无一人退缩,无一声杂音。

对岸,许仇瞳孔骤缩。

他身后刑融失声低呼:“将军!他们……他们竟敢停船?!”

许仇未答,只死死盯着厉宁身后那抹素影——宁兮。二十年不见,她鬓角微霜,身形清瘦,可那眼神,那站姿,那握剑的手势……分明就是当年南都宫变之夜,独自持剑挡在他与章无常之间、以血为誓护住陈世母子的那个女子!

“她……还活着?”许仇嗓音干涩,手指不自觉按上腰间佩刀。

刑融惊疑不定:“将军,您认得她?”

许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传令——全军,撤去弩机!放下弓矢!所有战船,靠岸!”

“什么?!”刑融几乎跳起来,“将军!这岂非送羊入虎口?!”

“虎?”许仇冷笑,抬手遥指厉宁,“他若真是虎,早便吞了陈世,何必千里奔袭至此?他若真是贼,何须以烟花示警,引我来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他带的是陈国太子,护的是陈国血脉——这一船人,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夺权的。”

刑融浑身一震,嘴唇翕动,终是沉默。

征北军阵中鼓声戛然而止,号角转为悠长平缓之调,如江流低语。一艘艘战船缓缓收帆、落锚,船头转向,竟真依令靠向两岸浅滩。江面之上,唯余厉宁所乘三船孤悬中流,四下寂静,唯有江水拍打船身之声,清晰可闻。

厉宁却未放松半分。他盯着对岸,忽见许仇竟解下银甲,只着素袍,提一盏素灯,独自登上小舟,舟行如箭,直朝己方而来。

“他要亲自来谈。”郑镖握紧刀柄。

厉宁颔首:“备茶。”

一盏茶尚未沏好,小舟已抵船舷。许仇跃身上船,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宁兮脸上,竟深深一揖:“宁夫人,二十年不见,您风采依旧。”

宁兮垂眸,未应。

许仇直起身,看向厉宁:“侯爷此来,只为送陈世归国?”

“只为送他回家。”厉宁声音平静,“他母亲还在南都等着他。”

许仇沉默片刻,忽然道:“章无常已率镇东军精锐五千,沿江而下,距此不足三十里。他奉二皇子密令,务必将陈世……永远留在陈国。”

厉宁笑了:“所以你才来得这么急。”

“不错。”许仇坦然,“我不信章无常,更不信陈万川。若陈世死,陈国必乱,许家必亡——我许仇可以不忠于皇帝,但必须忠于陈国。”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向厉宁:“这是征北军虎符副印。今夜之后,狞江以北三十里,任你通行。我许仇,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追兵。”

厉宁未接,只看着他:“若我执意带陈世回周国呢?”

许仇目光一凛,随即缓缓道:“那我只能亲手杀了他——然后,再与侯爷一战。”

空气骤然凝滞。

宁兮忽而开口:“许将军,当年南都宫变,你护送陈世出宫时,可曾见过一只断腕?”

许仇面色剧变:“您……您知道?”

“那只断腕,握着我的玉镯。”宁兮抬手,腕上一只白玉镯温润生光,“镯上有血纹,是陈世幼时咬破手指所绘。他五岁那年,偷偷在我镯上刻了‘娘’字,后来被人削去半边。”

许仇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那夜……那夜我亲手斩断那人手腕,却不知……不知是您……”

宁兮垂眸,轻抚玉镯:“你斩断的,是你自己的忠义。”

许仇怔立当场,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悲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陛下临走前,只对我说一句话——‘若遇宁氏,勿伤,当如亲母。’”

他猛地单膝跪地,额头触甲:“许仇,叩谢宁夫人活命之恩!”

厉宁静静看着,忽而伸手,扶起许仇:“将军请起。今夜之后,陈世交由你护送回南都——我厉宁,只求一事。”

“侯爷请讲。”

“替我转告陈世——”厉宁一字一句,声如金石,“他娘没死,她在等他回家。若他登基为帝,第一道诏书,当赦天下寒门学子,准其科举入仕。第二道诏书,废除奴籍,凡奴婢婚嫁,官府不得干涉。第三道诏书……”他目光灼灼,“追封宁氏为慈安太后,配享太庙。”

许仇重重叩首:“臣,领旨!”

就在此时,上游忽有号角再起,却是急促三连——镇东军到了!

江面远处,火光如潮水般漫来,数十艘战船劈开黑水,船头火把映照下,赫然可见“章”字帅旗迎风招展!更有一艘巨舰居中,船楼高耸,甲板之上,一名紫袍老者负手而立,面容阴鸷,目光如钩,直刺厉宁所在。

“章无常!”郑镖怒喝。

厉宁却笑了,转身走向船尾,掀开舱盖——陈世正蜷缩在软榻之上,昏睡未醒,额上缠着白布,渗出淡淡血迹。厉宁俯身,将一枚青玉佩轻轻放入他掌心,玉佩温润,上雕一株寒梅。

“你醒了,就捏碎它。”厉宁低语,“若捏不碎,说明你还活着。若捏碎了……说明你娘,终于等到你了。”

他直起身,回头望向宁兮。

宁兮也正望着他,眼中水光微闪,却终究未落。

厉宁转身,面向江面,朗声长啸:“魏猿!太史涂!金牛!薛集!厉九!——”

“在!”

“神弓营,上弦!”

“是!”

“雪衣卫,列阵!”

“是!”

“厉家军,亮旗!”

“是!”

刹那间,三艘船上,数十面黑底金边大旗迎风展开,旗上墨字淋漓——“厉”!

江风浩荡,吹得旗面猎猎作响,如千军万马奔腾嘶吼。

章无常立于巨舰之上,面皮抽搐:“厉宁!你竟敢在此竖旗?!”

厉宁仰天而笑,声震四野:“本侯今日,不为夺城,不为杀人——只为告诉天下人一件事!”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指苍穹,声音如雷贯耳:

“宁兮未死!陈世尚在!厉宁在此!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

“杀!!!”

话音未落,太史涂已弯弓搭箭,轩辕弓弦嗡鸣,一支玄铁箭离弦而出,直取章无常面门!与此同时,神弓营百箭齐发,箭雨如蝗,尽数倾泻向镇东军先锋战船!雪衣卫踏浪而起,白衣翻飞如雪,刀光纵横,竟在江面之上踏出一条血路!厉九怒吼一声,双锤砸向船舷,整艘船竟被他生生撞得横移三尺!金牛甩出锁链,勾住敌船桅杆,猛力一拽——轰然巨响,对方主桅应声而断!

江面霎时陷入混战。

而厉宁,却牵起宁兮的手,缓步走下船舱。

舱内烛火摇曳,映着陈世苍白的脸。厉宁蹲下身,握住他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额上伤口:“睡吧……这一觉,醒来便是南都。”

宁兮蹲在他身侧,指尖温柔拭去陈世眼角泪痕,低声哼起一支古老童谣,调子婉转,如春风拂过寒梅枝头。

舱外,喊杀震天,箭雨如织,火光映红半边江天。

舱内,烛火轻摇,童谣悠悠,母子相守如初。

厉宁听着那支歌,忽然觉得,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抱着襁褓中的冬月躲在王府地窖里,听见外面刀剑碰撞、惨叫连天时,也曾这样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走远。

它只是沉在血与火的江底,静待一人,以命为引,将其重新托出水面。

江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扑入舱门,烛火剧烈摇晃,却始终未灭。

厉宁抬头,望向舱顶——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绽开一朵金线寒梅,针脚细密,花瓣微颤,仿佛刚刚绣就。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朵花。

指尖微凉,心却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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