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聒蝉的手骤然握紧了剑。
“那时候我还不是天下第二,但是当时我有一个已经约好的比试,我必须要去,我以为那也将会是我最后一场比试。”
“没想到……”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等我比试结束回去的时候,她们不见了……被谁抓走了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带着那些恶人去找她们母女的是东魏皇室的人。”
“而村里的人都说她们死了。”
“我找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她们的消息,从那之后,我便一心练剑,用我自己的方式来灌醉自己,我成为了天下第二,成为了诗圣,却终究是换不回她们娘俩。”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
其实在厉宁看来,就算当时柳聒蝉就在陈尘儿身边,又能如何呢?
那时候他还不是天下第二,功夫没有那么高,留下能打败陈世身边的高手吗?
留下只能是血战,然后身死。
但哪个男人会放弃自己的妻女呢?
“要不要明天和她相认?”
“再等等吧……”
柳聒蝉的回答也在厉宁的预料之中,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突然有了自己妻女的消息,妻子死在了宫中,女儿认贼作父,换做是谁也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而且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呢?
陈尘儿能接受吗?
“那就等等,要不然就回了北寒再说,我会将她骗回去。”
柳聒蝉躬身行礼:“多谢师尊。”
厉宁刚要转身离去,忽然回头看着柳聒蝉:“老柳,这句话我不该说,有些时候其实大局没有那么重要,你我之间的感情肯定是胜过所谓大局的。”
“如果……你想要杀了陈世,我不反对。”
柳聒蝉震惊。
“可是……”犹豫了良久,柳聒蝉再次躬身:“我会杀了他,但不是现在,师尊,你可以不在乎大局,徒儿不能不在乎师尊。”
厉宁点头:“多谢。”
随后迈步进入了船舱之中。
独留着柳聒蝉看着后方的那艘商船,也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紧追不舍的商船船舱之中也走出了一人,正是陈尘儿,父女两个隔着无边黑夜,四目相对。
柳聒蝉鼓足了勇气,然后向着船后方走去。
“你是陈世的护卫?听厉一说你剑术很强,想不想练练?”
陈尘儿一愣。
她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邀战,于是问道:“你就是那夜潜入皇宫之中的人?”
“正是?”
“这不是你的真面目?”
柳聒蝉点头:“我易了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是柳聒蝉。”
听闻柳聒蝉的名字陈尘儿也是大惊。
“天下第二剑客!你是柳聒蝉?”
“正是!”
陈尘儿拔出了长剑:“晚辈陈尘儿,斗胆挑战那一招蝉鸣八日!”
“请!”
锵——
两人同时拔剑,随后同时向着空中腾身而去,施展轻功而战!
两艘船中的人都被惊动了出来,厉宁不得已再次走出了船舱:“什么毛病呢?非要晚上练,就不能明天白天打?”
厉七看着两人的战斗:“侯爷,他们的剑法有些像啊。”
“是吗?不只是剑法像吧?”
……
第二日一早。
厉宁闯入陈国皇宫救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陈国,但是此刻的南都城却是笼罩在另外一层阴影之中。
大量的军队正在向着南都城聚集。
那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些年养下的兵!
陈世不过走了两天,两位皇子就都坐不住了。
船舱之中。
厉宁终于去见了一面陈世。
“哼!”
陈世一见到厉宁立刻冷哼了一声:“周国的镇北侯,这一次可是风头出尽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很快就会成为周国人的英雄,可是你们那位新皇帝需要一个英雄吗?”
厉宁眼神冰冷地看着陈世:“陈皇是什么意思?你也不必如此绕弯子,本侯也见过很多皇帝了,至今为止,我见过的第一个皇帝,死了。”
“第二个皇帝,在昊京城当囚犯。”
也就是寒皇,寒国皇帝没死,只不过是称臣了,现在寒国皇帝就被囚禁在昊京城那片没有人愿意住的废弃宅子之中。
“第三个皇帝,也就是我们大周的皇帝。”
“而你,是第四个,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还稳稳地坐在皇位之上,本侯想要问问陈皇你,你是想要继续当皇帝呢?还是想要随我去昊京城给寒皇作伴呢?”
“你……”陈世大怒,可是一用力腿上的伤口就疼:“大言不惭!厉宁,你还没有灭了陈国!你就想要朕去俯首称臣吗?”
“陈国就算没有了朕,也还是陈国!”
厉宁直接点头:“你说这个话我同意,陈国就算没有了你,也还有其他皇帝,不是吗?”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陈世神色骤变。
厉宁挑了挑眉毛:“你看不出来?不能吧?在本侯看来,你应该不是那种只懂得享乐的傻皇帝,应该能察觉出自己那两位儿子的野心吧?”
陈世大惊。
厉宁忽然问了一句:“陈皇,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如何进入皇宫的吗?”
陈世立刻瞪大了眼睛。
厉宁轻笑:“天音殿,你修建天音殿,总需要大量的劳工和泥瓦匠吧?”
陈世如遭雷击:“就是说,是你和你娘联手骗了朕!”
“不仅仅是我们,你想想,就算你需要泥瓦匠,我们就能随便装成泥瓦匠进去吗?”
陈世顿时反应了过来:“鲁义!那个王八蛋,他竟然通敌叛国!他……老二?”
老二就是陈万川了。
陈世怎么会不知道鲁义和陈万川的关系呢?很容易就将一切都联系到了一起。
厉宁继续道:“知道为什么鲁义愿意帮我吗?因为本侯抓住了鲁义的一个把柄,他在大量地收购铜铁。”
“好大的胆子啊!”陈世咬牙切齿。
言尽于此,厉宁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他也相信陈世一定能够想清楚其中的一切。
“陈皇,所以你被本侯抓住,可不能只找我的过错,也得从自身找找原因。”
说罢。
厉宁转身就走。
陈世却是眼中冒火:“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