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不要!”
郑镖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厉宁。
厉宁却是摆手:“无妨,既然亮了身份,既然公主殿下还记得本侯这张脸,那就没必要隐藏下去了。”
扯下自己的伪装之后,厉宁先是回头看了陈国众人一眼,众人大惊。
厉宁果然如传言之中那般年轻。
这一次陈素素终于不再言语。
宁兮看着厉宁那张脸,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厉宁的头搂入了自己的怀中:“我的儿啊!”
厉宁也是痛哭流涕。
他活了两世,终于有娘亲了。
缓缓起身,厉宁紧紧抱着宁兮:“是孩儿来晚了,今日孩儿就带娘离开这里,决不让娘亲再待在此等肮脏龌龊之地!”
此时此刻。
就算周围已经围满了陈国大军,就算此刻陈国的人数占优,但还是没有人敢先动手,毕竟陈世还在厉宁的手中。
他们就算现在能一箭杀了厉宁,那陈世怎么办?
陈世不也是个死?
杀死厉宁固然是大功一件,但若是因此害死了陈国的皇帝,那就是九族尽灭啊!杀厉宁的功劳可是换不回一本族谱啊。
所以他们也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厉宁和宁兮母子情深的一幕。
可是偏偏就是有人不信邪!
“你这孽障!”
一声正义凛然的怒吼骤然响起!
宁震一步迈出,此刻不表忠心,什么时候表忠心?
“厉宁!你怎么敢如此?你可知道你此举是在害你娘吗?你娘亲乃是陈国之人,如今你竟然陷你娘,陷宁家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这大逆不道的孽障!”
“还不迷途知返!”
厉宁本来还在抱着宁兮,听到这话,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
“宁儿……”母子连心,宁兮感受到了厉宁的情绪变化,想要阻拦一下厉宁。
厉宁却是轻轻拍了拍宁兮的后背:“无妨娘亲,孩儿心中有数。”
缓缓转过身。
宁震看到厉宁眼神的刹那竟然忍不住退后了数步,厉宁眼中的杀意太过骇人了,这不是一般的起了杀心那么简单。
而是漠视。
对生命的漠视!
厉宁,见过几十万人死在自己面前,这颗心该硬的时候,硬得像铁一样,该冷的时候,冷的比冰原的寒冰还冷!
“哪来的野狗乱吠?”
“你……”宁震脸上一红,随后上前几步,仗着自己的身份喊道:“你这逆子!我是你亲娘舅!”
厉宁恍然:“你姓宁啊?本侯的舅舅,宁震是不是?”
宁震冷哼一声:“哼!你知道就好!都是厉家将你惯坏了,竟然让你在今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旁人忌惮你,我可不怕,还不放了陛下!你舅舅我可以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替你向陛下求求情!”
厉宁就这么看着宁震,像是看着一条狗一般。
良久之后忽然道:“你早上吃韭菜了?”
“啊?”
“怎么说话一股屁味呢?”
宁震怒喝一声:“无礼之徒!无礼之徒!厉家怎么将你教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该将你接回宁家!”
“哦?接我?就像是将我娘接到这陈国皇宫一般?”厉宁的声音越发冰冷。
宁震的脸色立刻一变。
“舅舅?那外甥倒是要问问你,我娘亲是不是被你送进陈国皇宫的?她在这陈国皇宫之中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死人,是不是拜你所赐?你是不是用我娘亲,用你的亲妹妹换了一个廷尉之职啊?”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陈国群臣都是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有的人对宁震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鄙夷。
尤其是一些老臣。
他们可是和陈宁王一代的人,陈宁王是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他们再清楚不过,怎么就生出了宁震这么一个懦夫呢?
那些老臣替陈宁王感到不值,心中憋着话,平日不敢说,不代表不敢想。
宁震被说中真相,立刻大怒:“胡言乱语!”
“你娘亲进入陈国做陛下的皇妃,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位高权重,不比在你厉家受苦的强?本来一桩好事将成,都是你这孽障坏了好事,若是你真的为了你娘好,就立刻束手就擒,莫要一错再错!”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了。
“从刚刚你就在叫我孽障,告诉你,这么多年了,没有敢如此称呼本侯!你当真是我亲舅舅吗?那为何这么多年本侯从来没见过你呢?”
“为了我娘好?你有想过我娘的感受吗?你有考虑过我娘的幸福吗?我娘在这陈国皇宫之中做了将近十年的金丝雀,你又看过她一次吗?”
“好事将近,确实对你来说是件大好事吧?宁大人又要高升了?”
宁震怒喝:“孽障,当初你怎么没有和你那该死的爹一起死在北境!”
全场惊呼。
即便是陈国之人也不解,这是亲舅舅能对自己亲外甥说的话。
后方的曹白等人早就忍不住了了。
“宁震,你怎么能如此说宁儿和昭哥?”
“宁兮,你这逆女,难道你不为宁家考虑吗?生出这么一个孽障,也是你的过错!”
砰——
“啊——”
全场震撼!宁兮也是尖叫一声。
厉宁却是已经和曹白交换了手铳,然后拿着曹白的手铳照着宁震的双腿又是一枪!
砰——
“啊——”
宁震捂着自己的双腿惨叫不已。
厉宁却是还不解气,快速与高远交换手铳,然后毫不犹豫,照着宁震的肩膀又是一枪!
“不——”宁震怕了,因为厉宁又拿过了一把手铳,那黝黑的铜管就指着他的脑袋:“闭嘴!”
宁震浑身颤抖,疼得额头之上冷汗直流。
“放箭!你们还在等什么?”就在此刻陈世忽然大喊一声:“厉宁他们不敢杀朕,杀了朕他们也无法活着出去,还不杀了厉宁!”
砰——
厉宁骤然回身,照着陈世的大腿就是一枪!
“啊——”陈世的惨叫声回荡在陈国皇宫上空,这真的是龙吟啊!
刹那间血流如注!
“不要——”
“大胆厉宁——”
厉宁却是不顾全场人的谩骂,将手铳顶在了陈世的额头之上:“你真不怕死啊?那试试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