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将宝珠送了回去。
等着再回来的时候,就见锦宁没有用膳,而是把筷子放在一边,用手支着头,分明已经睡着了。
海棠喊了两声,锦宁才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床上睡觉。
自是连饭也没吃的。
锦宁睡到了晌午,还没有醒来的意思,等着到了天再一次黑下来。
海棠实在按捺不住,喊了几声。
“娘娘,您都睡了一日没用膳了,奴婢知道您困,想要休息,可这饭总得吃。”海棠忧心忡忡。
锦宁起身随便吃了几口饭,虽还是乏得厉害,但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见锦宁的气色好了一些,海棠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锦宁展开洒金纸,继续抄写经文。
可谁知道,才写了一页纸。
锦宁便又困了。
手上的笔一晃,墨汁便滴落了下来,晕染到了纸上。
锦宁看着那墨滴,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不对劲。”锦宁开口了。
宝珠睡眼惺忪:“啊?娘娘说什么?”
锦宁起身走到盥盆旁边,里面还有干净的清水,锦宁洗了脸,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这才对着宝珠说道:“本宫是说,我们这般困倦,很是不对劲。”
宝珠揉了揉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啊,昨夜咱们便睡了一夜,白日里面也在睡,怎么晚上了还犯困呢?”
“海棠!”锦宁喊了一声。
海棠尚未休息,被喊进来后,便看着锦宁问道:“娘娘怎么了?”
锦宁便开口道:“请李院使过来。”
海棠关切地看向锦宁:“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也看出来了,娘娘这两日总是精神不济的样子。”
“奴婢这就去请人过来。”海棠去请人。
锦宁对着宝珠道:“随本宫到外面站一会儿。”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年节儿了。
渝州的气候,同汴梁很是不同,入目不见积雪。
但外面的空气依旧是阴冷的,风也带着刺骨的湿气。
宝珠有些不解:“娘娘,外面很冷,仔细着凉。”
锦宁还是走了出去。
海棠引着李院使回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锦宁站在外面。
李院使吓了一跳:“哎呦,贵妃娘娘,夜已经深了,外面冷的很,您怎么出来了?”
“您的身子骨还没调养好呢!若是再着了凉,卑职可担待不起啊!”李院使很是紧张。
虽说陛下从未提及过。
可娘娘入宫三载了。
日日承宠,只诞下一个皇子,到底是少了一些。
而这一切便是因为当年冰湖落水的时候,受到了损伤,生下四皇子后,勾动了旧疾,这才没能再次有孕。
此番太庙遇险,也伤了身,若是不好好养着只怕以后子嗣会更艰难。
这些话李院使不敢和锦宁说,但对锦宁的身体,他是十二分小心着。
所以才会这般紧张。
李院使满脸担心,但锦宁被这冷风一吹,却觉得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好像离开了那熏了香燃了炭火的大帐,她整个人便少了几分浑浑噩噩。
锦宁还是回到了帐内。
海棠开口道:“劳烦院使给我家娘娘瞧瞧,这两日娘娘很是嗜睡。”
李院使听到嗜睡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卑职这就给娘娘诊脉。”
莫不是喜脉?
但李院使给锦宁诊脉后,微微蹙眉,接着才开口道:“娘娘的身体康健,并无什么不妥。”
“这嗜睡之症……恐是娘娘最近累到了。”李院使继续道。
锦宁看着李院使一字一顿地开口:“不是累到了,李院使,劳烦您在这屋子里面仔细查验一下,瞧瞧是否有什么违禁之物。”
李院使听到这吓了一跳:“娘娘,您的意思是……”
李院使不敢问下去,当下就开始检查屋内的东西。
起初的时候,锦宁也只当自己这几日忧思过重没休息好,但她这般也就罢了,宝珠也是这样。
这就很容易让人怀疑了。
尤其是锦宁一直在提防着贤贵妃,知道贤贵妃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针对她的机会。
“娘娘,您还是别在这屋中了,奴婢带娘娘换一间屋子。”海棠似乎也听明白了锦宁的意思,关心地开口。
锦宁道:“左右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在这瞧瞧吧。”
李院使此时正在检查锦宁白日喝茶的杯子。
锦宁道:“不必查这些,查本宫和宝珠都能接触到的东西。”
她和宝珠应该是同时着了道,宝珠自是不可能用她的茶盏饮茶。
可就算是排除了茶盏,依旧还有许多东西是两个人都能接触到的。
李院使和无头苍蝇一样,一样样检查。
便是这个说话,锦宁将目光落在了海棠的身上。
“海棠。”锦宁开口。
海棠被锦宁喊了一句,连忙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海棠,你没有出现嗜睡的症状吧?”锦宁问。
海棠点头:“奴婢没什么不妥。”
“如此,可以排除白日在的物件,查查那炭盆还有烛火。”锦宁道。
这毒是晚上中的,晚上烧炭多,还点烛火。
李院使按照锦宁的吩咐先查了炭火,又查了烛火。
最终摇头:“卑职愚钝,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的……”
李院使自不会说谎,若是发现什么肯定就告诉锦宁了。
锦宁还是很信任李院使的,毕竟如果李院使想要害她,也不会等到今日了。
查不到不妥,但身上奇怪的地方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锦宁便道:“你先下去吧。”
李院使往外走,锦宁也开口道:“给本宫换一个大帐。”
虽然没查出来什么,可这间屋子,锦宁却是不敢继续住下去了。
宝珠道:“那奴婢去将娘娘的笔墨取来。”
宝珠捧着笔墨过来的时候,锦宁将目光落在了那文房四宝上。
笔和砚台都是萧熠送的,平日里帝王也会用。
可那纸墨……
锦宁没往出走,再一次喊住了李院使:“李院使,请留步!”
李院使折返了回来。
看着桌子上的纸墨。
他拿起纸照着烛火来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墨块晕染开来,也没什么问题。
“娘娘,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李院使道。
就在这个时候,锦宁拿起刚刚研好的墨汁,往纸张上洒去。
“李院使,再验一下。”锦宁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