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合体后期强者的联手一击,瞬间封死了浣溪所有的退路与希望。
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失色。
面对两位合体后期强者的联手,浣溪只觉得整片天地都朝着自己倾轧而来,那股恐怖的威压甚至让她的神魂都开始颤栗。
心跳如擂鼓,握着凤翊金铃枪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没有退路。
身后,就是公子!
“起!”
浣溪怒喝一声,将体内的金元道法和乙木道法尽数灌入长枪之中。
金青双色的光华再度燃起,虽然远不如巅峰之时......
浣溪话音未落,李寒舟指尖忽地一颤。
那枚五灵秘境令牌上,金、木二色符文虽已亮起,却似被一层极淡的灰翳笼罩,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欲熄。
李寒舟眉心微蹙,眸底幽光一闪而逝——不是认可未至,而是……被截断了。
他抬眸,目光如刃,倏然刺向峡谷尽头那片翻涌不息的浓雾深处。
雾,太静了。
静得反常。
自神树凋零、吞噬之力消散以来,整座迷雾峡谷本该重归天地呼吸之律,可此刻,连风都凝滞在半空,草叶不动,尘埃不扬,连修士衣角都垂坠如铁。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正屏息等待某道裁决落下。
“不对劲。”魏元疾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右手已悄然按在剑鞘之上,“此地禁制虽散,但规则未解。木灵印记既已认主,传送阵理应即刻启动——可现在,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泛起。”
第五元圡额角沁出细汗,手指掐诀,默默推演天机。指尖青光流转,却在触及虚空刹那“啪”一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屑。
“推演不出。”他嗓音干涩,“天机混沌,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命轨上剜去了一段。”
浣溪素来清冷的眼中,终于浮起一抹惊疑:“公子,莫非……”
她话未说完,李寒舟已抬手,轻轻一拂。
指尖掠过令牌,那一抹翠绿光芒骤然暴涨,竟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七彩光茧,茧内嗡鸣震颤,那只毛茸茸的小蜜蜂正奋力振翅,却似被无形锁链缠缚,每一次扑棱都撞在一层透明壁垒之上,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它被拦住了。”李寒舟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砸入众人耳中,“不是秘境规则失效,是有人……篡改了出口。”
话音刚落——
“轰隆!!!”
峡谷深处,那片死寂浓雾陡然炸开!
并非风暴席卷,而是整片雾气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意志硬生生撕裂!雾浪翻滚如沸水,一道猩红血光自裂缝中贯天而出,粗若山岳,直劈神树残骸!血光所过之处,枯叶尽化飞灰,岩壁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如血肉般的脉络!
“噗——”
魏元疾喉头一甜,竟当场喷出一口血箭!他踉跄后退三步,剑鞘“锵”一声弹开半寸,剑身嗡鸣不止,似在哀鸣。
第五元圡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结印疯狂变幻,却见指尖灵光甫一离体,便被那血光吸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浣溪袖中玉簪蓦然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唯有李寒舟立于原地,黑袍猎猎,发丝未乱。他缓缓抬眼,望向血光尽头。
雾散处,一座百丈高的血色祭坛赫然浮现。
祭坛由无数扭曲人形骸骨垒砌而成,每具骸骨眼窝深处,皆燃着一点幽绿鬼火;坛顶悬浮一尊青铜古鼎,鼎腹铭刻九首狰狞饕餮,鼎口蒸腾着粘稠如墨的黑雾,正源源不断地吞吐着那道猩红血光。
而鼎前,一道高瘦身影负手而立。
玄袍广袖,银线绣着翻卷雷云,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脊上蜿蜒着七道暗金雷纹——正是司徒禛那柄本命神兵“劫雷引”。
可此刻,那剑尖正缓缓滴落一串赤金色血液。
血珠坠地,竟不渗入泥土,而是悬浮半空,凝成一枚枚细小符箓,随即崩解为丝丝缕缕的血雾,尽数被青铜鼎吸入。
司徒禛面无表情,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一双瞳孔深处,翻涌着近乎癫狂的赤金雷光。他身后,蒲溪渊垂手而立,面色僵白如纸,脖颈处一道紫黑色咒印正隐隐搏动,如同活物般吮吸着他体内灵力。
“呵……”
一声低笑,自司徒禛喉间滚出,却非嘲弄,而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虔诚的喟叹。
“李寒舟……你果然没死。”
他抬起手,指尖抹过剑脊,一缕赤金雷弧跃动如蛇:“丹田废了?经脉断了?灵力溃散?呵……可你站在这里,比刚才更像一尊活着的神。”
他目光扫过李寒舟肩头空荡荡的位置,又落回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笑意渐深,深得不见底:“原来如此……你根本不在意这具躯壳。你用它当饵,钓我出手,再借我‘废’你之机,彻底斩断与这方天地的因果枷锁……对么?”
李寒舟沉默。
风忽起。
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澄澈如寒潭的眼。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怆,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漠然。
司徒禛笑意一顿。
那漠然,比最锋利的剑还冷,比最幽邃的夜还深,仿佛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傀儡。
“你错了。”李寒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如钟,“我从未斩断因果。”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青气,自他丹田废墟处悄然升腾。
那青气极淡,几乎透明,却让整片峡谷的残存草木瞬间昂首,枯枝爆出新芽,萎靡的修士体内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奔涌向他掌心!
“我不过是……将因果,重新种下。”
话音未落,那缕青气骤然炸开!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场无声的、席卷八荒的“萌发”!
青气所及之处,司徒禛脚下骸骨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些燃烧鬼火的眼窝里,竟有嫩芽刺破骨质,顶开幽绿火焰,舒展两片翡翠般的新叶!
蒲溪渊脖颈咒印猛地一缩,紫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温润青痕,宛如新生藤蔓缠绕其上。
司徒禛瞳孔骤缩,手中劫雷引剑身剧震,七道暗金雷纹竟齐齐黯淡,剑尖滴落的赤金血珠,在半空凝滞一瞬,随即“啪”地绽开一朵微小的、带着露珠的白色雏菊!
“不可能!”司徒禛厉喝,声嘶力竭,“你丹田已毁!道基崩塌!这是……这是木元森罗仙体的本源共鸣!可你本尊明明……”
“明明什么?”李寒舟打断他,唇角微扬,那笑意毫无温度,“明明已被你亲手废掉?”
他摊开的手掌,青气愈盛,竟在掌心凝聚成一枚虚幻的、枝叶虬结的微型神树虚影,树冠之上,七彩光晕流转不息。
“你废的,只是我借来的一具‘皮囊’。”李寒舟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而真正的根……从未离土。”
轰——!!
青铜古鼎猛地一震!鼎腹饕餮铭文尽数龟裂,黑雾翻涌如沸,却再也无法压制那股沛然莫御的生机!
司徒禛浑身剧颤,胸前玄袍“嗤啦”一声裂开,露出心口位置——那里,竟也浮现出一枚青痕,正随着李寒舟掌心神树虚影的脉动,缓缓搏动!
“你……你把木灵印记……种进了我的命格?!”司徒禛失声嘶吼,脸上首次浮现惊骇,“不!这不是印记!这是……这是……”
“是共生。”李寒舟平静接话,掌心神树虚影倏然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司徒禛心口青痕。
刹那间,司徒禛身体一僵。
他眼中赤金雷光疯狂闪烁,时而暴戾,时而茫然,时而竟掠过一丝……不属于他的、对草木初生的温柔眷恋。
蒲溪渊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双手死死扼住自己脖颈,指甲深深抠进皮肉,却阻止不了那圈青痕之下,一根细嫩藤蔓正破肤而出,顶端托着一枚含苞待放的淡青花蕾。
“李寒舟!你不得好死!”司徒禛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劫雷引剑尖雷光暴涨,欲要斩断心口异象,“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困不住。”李寒舟摇头,目光扫过祭坛、古鼎、乃至整个正在悄然复苏的峡谷,“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他指尖轻点眉心,一道微光射出,没入那株正在枯萎的七彩神树残骸。
嗡——
残树最后一片叶子,倏然迸发璀璨金光!
金光之中,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在树干表面,烙印出一行古拙苍劲的篆字:
【木灵之地,唯真者存。】
字迹甫成,整座峡谷地脉轰鸣!大地皲裂,却非崩坏,而是裂隙中涌出汩汩清泉,泉眼旁,一株株青翠小树拔地而起,枝头挂满晶莹剔透的碧色果实。
司徒禛瞳孔骤然收缩——那果实,赫然是方才七彩果子的缩小版,只是通体碧绿,纯净无瑕。
“这是……木灵印记的真正信物?”第五元圡失声,声音颤抖,“不,不对!这是……这是木灵本源所化的‘种道果’!传说唯有参悟木之真谛者,才能唤醒此果!”
浣溪怔怔望着那满树碧果,清冷眸中泛起涟漪:“公子,您……您才是木灵之地真正的‘主人’?”
李寒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司徒禛。
看着那张因痛苦与狂怒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心口搏动不休的青痕,看着那剑尖上挣扎欲绽的白色雏菊。
“选吧。”李寒舟声音如古井无波,“是继续做你的司徒家天骄,用掠夺与毁灭证明自己;还是……俯身,摘下一颗果子。”
他抬手,指向那株新生神树。
树冠摇曳,一枚碧果轻轻晃动,果皮上,隐约映出司徒禛此刻狰狞的面容。
司徒禛喉结滚动,劫雷引剑尖雷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远处,迷雾峡谷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惶呼喊:“快!快拦住他们!司徒家的人……他们带了‘镇魂锁龙钉’!要封死所有出口!”
脚步声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包括闯入者,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峡谷入口,不知何时已铺开一片柔软绿茵。茵上,数十株碧树亭亭如盖,树影婆娑,枝头果实累累,清香弥漫。
而李寒舟,就站在那片绿茵中央,背对着众人,身影单薄,却如撑天之柱。
他微微侧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门,一直开着。”
“只是你们……不敢进来罢了。”
话音落,他摊开的左手掌心,那枚五灵秘境令牌上的金、木二色符文,终于彻底挣脱灰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交融一体的璀璨辉光!
光华冲霄而起,直贯云霄!
整座迷雾峡谷,随之轻轻一颤。
仿佛……一道沉睡万载的门扉,正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