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城的规模比雪月城大了不少。
在雪月城之内，姜子牙也只是安排了五万的兵力，至于其他的兵马，可不是大乾朝廷所处的兵马，而是那些世家自己组织的义军，以及征召的江湖人士。
相比雪月城，姜子...
“叮，姜朝云、风凰组合技‘赤焰焚穹’发动！
赤焰焚穹：当姜朝云与专属坐骑风凰同处战场，且风凰处于‘燎原状态’时，可引动地脉燥气，于战场方圆十里内升腾赤色炎瘴。此炎瘴不伤己军，却可大幅削弱敌军士卒体力、迟滞其行动、干扰弓弩准度，并对无甲轻骑造成持续灼伤效果。持续时间随姜朝云统帅值及风凰战意叠加而延长，最高可达一个时辰。”
话音未落，只见上方城外西南角高坡之上，一骑赤鬃烈焰、翎羽如刃的神骏骤然昂首长唳——那并非凡马，而是大乾皇室秘藏三百年、以南荒火山熔核饲育、吞食赤鳞蛟胆而成的异种风凰！其双翼一振，赤光迸裂，竟似撕开天幕一角，灼热气浪滚滚而起，顷刻间弥漫整片旷野。风过之处，草木焦卷，沙砾微红，连远处山涧溪水都蒸腾起缕缕白雾。
白马义从驻守的残破城墙上，数十名哨卒猝不及防，只觉喉头一烫，鼻中涌入硫磺气息，脚下青砖竟微微发烫。一名年轻斥候伸手扶墙，指尖刚触砖面，便“嘶”地缩回——那墙砖竟已灼得人皮肉生疼！
“火……火气？”他哑声低呼。
薛仁贵正立于北门箭楼残垣之上，银甲映着赤光，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未回头，只将手中方天画戟缓缓横于臂弯，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风凰唳声响起那一瞬，瞳孔骤然一缩。
“风凰……果真来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身后郭子仪与刑天耳中。
郭子仪面色凝重，捻须沉吟：“赤焰焚穹，传说中大乾皇室压箱底的合击之术，非危局不用，非要将主将生擒活捉不可启用。姜朝云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钉死在这座废城里。”
刑天则咧嘴一笑，肩上青铜巨斧嗡鸣震颤，斧刃映出跳跃赤光：“烧得好！烧得越旺，他们越信我们真被困住了——可他们不知道，这火气，烧的是他们自己的命。”
话音未落，城外鼓声骤起，如雷贯耳。杞梁、华周率两支万人队，各执云梯、撞木、火把，分左右两翼逼至城墙之下。虽是残城，但城垣尚存丈余断壁，白马义从居高临下，强弓硬弩齐发，箭雨泼洒如瀑。然而那赤色炎瘴一漫入城，弓弦便微微发软，箭矢破空之声钝了一分，落点也偏斜起来。更有数名白马义从骑士被热浪扑面一冲，眼前发黑，踉跄跪倒，汗如雨下。
“放火箭！”杞梁厉喝。
数百支浸油箭矢腾空而起，尾曳赤焰，如流星坠地。然而刚一入炎瘴范围，箭杆竟“噼啪”爆裂数声，火焰反向倒卷，数名前排弓手猝不及防，衣甲燃起火苗，惨叫翻滚。
华周见状，暴喝一声：“弃弓！持盾突进！”
两千重甲步卒轰然应诺，盾牌连成铜墙铁壁，踏着灼热沙土步步逼近。盾阵之后，百余架抛石机已悄然推至百步之内，石弹裹着浸油麻布，呼啸砸向城内唯一完好的粮仓——那是薛仁贵故意留下的假目标，仓顶早覆满干草与桐油。
“轰隆！”
第一枚火石砸塌仓顶，火势“腾”地暴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城内顿时喧哗一片，哭喊声、惊呼声四起，连断墙后躲藏的民夫都惊惶奔逃。然而就在烟尘最盛、人心最乱之际，薛仁贵忽将方天画戟重重顿地，金铁交鸣震得碎砖簌簌而落。
“传令——白马义从第三营，换甲！”
此言一出，郭子仪眉峰猛地一跳：“第三营？那不是……”
“正是。”薛仁贵目视东南角一处坍塌的马厩废墟，声音冷如玄铁，“黑骑左翼，白马右翼，中间……是他们等了三天的‘溃兵’。”
郭子仪呼吸一窒，终于彻悟——所谓“孤军深入”，所谓“困守残城”，所谓“粮仓被焚、士卒慌乱”，全是一场盛大戏台。而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城内，而在城外那片被炎瘴遮蔽的丘陵缓坡之后。
就在火石炸响的同时，丘陵背面，六千具装铁骑早已卸下厚重披挂，只余内衬锁子甲与覆面铁胄。他们胯下战马亦非寻常白马，而是王羽亲赐、自西域万里挑拣的“墨麟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静立如铁铸，奔袭如雷裂。每匹马腹侧皆悬双囊：左囊盛火油，右囊装磷粉。马鞍之后，更缚着三尺短矛，矛尖涂满黑胶与蜂蜡混合的粘稠毒膏，见血即化，蚀骨穿甲。
为首一将，面覆玄铁獬豸面甲，身披玄色云纹重铠，腰悬斩马长刀，刀鞘漆黑无纹，唯有一道暗红血槽蜿蜒至柄。他未发一言，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
霎时间，六千铁骑齐齐摘下马背钩挂的皮质面罩，覆于口鼻之上。那面罩内衬夹层，赫然是用三层湿麻布、一层薄铜箔、再一层特制硝石浆浸透压制而成——专为隔绝赤焰焚穹之燥毒而制！
“呜——呜——呜——”
低沉号角自丘陵背面响起，非金非石，乃是以北狄巨兽“霜角犀”的角骨雕成，声如地啸。
姜朝云正立于中军高台，手按剑柄，紧盯城内火势。他身后亲卫忽然低呼：“将军，东南丘陵……有动静！”
姜朝云霍然转身，抬眼望去——只见那片被赤雾笼罩的坡地边缘，忽有黑线浮现。初如墨痕，继而如潮，再转瞬，已成一道撕裂赤雾的黑色洪流！无旗无鼓，唯见铁蹄踏地，震得炎瘴翻涌，赤光扭曲；唯见六千双覆面铁胄之后，眸光如寒星，冷冷刺破热浪！
“黑骑？！”姜朝云失声，脸色骤变，“不对……黑骑不在此处！东线从未报过黑骑调遣！”
他身旁谋士急声道：“莫非是……岳飞暗中调来？可岳飞主力尽在北线，怎可能抽调黑骑至此？！”
姜朝云心念电转，猛然醒悟：“是王长洛……是他在中枢调度！他早料到我们会围点打援，故而将黑骑伪装成溃兵，混在白马义从之中，一路随行！”
可已晚了。
那黑潮奔袭之速，远超常理。墨麟驹负重逾三百斤仍能日行三百里，此刻挟下坡之势，速度愈烈。前排骑士左手控缰，右手齐刷刷抽出短矛，矛尖朝天，借冲势甩臂——
“嗖！嗖！嗖！”
数千支涂毒短矛撕裂空气，如暴雨倾泻，尽数钉入正在结阵的赤焰云甲骑侧翼！那毒膏遇体温即融，瞬间渗入甲缝，灼痛钻心。更有数十支矛精准钉入马眼、马颈，重骑阵型顿起骚乱。
几乎同一刹那，丘陵另一侧，三千白马义从精锐亦如银龙破雾而出！他们未披重甲，却人人臂缚绞索、背负钩镰，马鞍两侧悬满铁蒺藜与火油罐。为首者正是公孙瓒，银枪映日，枪尖一点寒芒，直指姜朝云中军帅旗！
“白马义从，凿阵！”公孙瓒长啸如龙。
三千白马，分作九股，每股三百骑，如九柄锋利匕首，悍然切入赤焰云甲骑尚未合拢的阵隙！钩镰挥出，专削马腿；绞索甩出，缠住骑士腰腹猛力一扯，重甲骑兵竟被生生拖下马背；火油罐砸碎，烈焰腾起，赤焰云甲骑本就畏热，此刻置身火海与毒雾夹击，阵脚大乱。
而此时，上方城内，火势渐弱，浓烟散开——那粮仓早已被清空，火中燃烧的，不过是几捆浸油稻草。残破城墙之上，薛仁贵银甲未染一丝烟火，方天画戟斜指苍穹。他身后，五百白马义从并列而立，人人手持强弩，弩机上弦，箭镞泛着幽蓝冷光。
“放！”
五百支破甲锥，如黑蜂离巢，越过城墙，越过混乱的赤焰云甲骑，直扑中军高台！
姜朝云亲卫拼死举盾，却听“噗噗”闷响不绝，幽蓝箭镞竟穿透三层叠盾，钉入盾后胸甲！两名亲卫胸口炸开血花，仰面栽倒。姜朝云本人肩甲亦被一支箭擦过，火星迸溅，甲叶凹陷。
“保护将军！”亲卫长嘶吼。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刑天动了。
他未骑马，赤足踏着滚烫沙砾，一步跨出，脚下砖石崩裂；第二步，已跃上断墙；第三步，整个人如陨星坠地，直扑下方正在指挥调度的杞梁！
杞梁闻风警觉，横戟格挡，只听“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方天画戟与他手中长戟相撞，火星炸成一圈赤环。杞梁双臂剧震，虎口迸裂，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得离地而起，倒飞十余步，重重撞在一架未及点燃的火攻车上！
刑天看也不看，反手一抄，竟将那辆两轮火车单手提起，车轮离地旋转，如巨大铁轮，呼啸着砸向正欲上前救援的华周！
华周怒吼举盾，盾面刚迎上车轮，便“咔嚓”碎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脊背撞上榆树，树干应声而断！
一戟、一车、两员天级猛将，瞬息溃败。
“杀——！！！”
薛仁贵终于策马冲出北门，银甲耀日，方天画戟劈开赤雾，所过之处，赤焰云甲骑如麦秆般倒伏。他身后，郭子仪率两千精锐步卒紧随而出，手持陌刀、钩镰、火铳，专斩落马骑士，清剿溃兵。而丘陵之上，黑骑已彻底凿穿敌阵，六千铁蹄如碾盘，将赤焰云甲骑分割成数块，反复冲杀。
姜朝云立于高台，眼见大势已去，风凰悲鸣一声，双翼焦黑，竟被一箭射中左翅根部，歪斜坠地。他咬牙欲退，却被公孙瓒银枪遥指，枪尖寒芒已锁死其咽喉三寸之地。
“姜朝云！”薛仁贵纵马驰至台下，戟尖挑起一杆被斩断的赤焰帅旗，旗面猎猎，赤焰纹路在风中翻卷如血，“你围点打援，我将计就计。你欲生擒薛某，薛某今日，便请君入瓮！”
话音未落，郭子仪已率亲兵如狼群般扑上高台。姜朝云拔剑欲战，剑锋刚出鞘三寸，便被三柄陌刀交叉架住，刀刃压得剑身嗡嗡震颤。他低头，看见自己靴面不知何时沾上一点幽蓝毒膏，正缓缓腐蚀皮革，散发淡淡腥气。
他缓缓抬头，望向薛仁贵身后那面在赤雾中依旧鲜明的汉军大纛——纛旗中央，一只展翅金乌，双翼之下，书着八个遒劲大字：
**大汉天威，所向披靡。**
姜朝云喉结滚动，终是松开了剑柄。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降旗，止戈。”
高台之上，赤焰帅旗颓然落地，被一只沾满灰烬的战靴踩入泥中。
而就在这一刻，北方千里之外，岳飞亲率十五万北伐主力，正踏过冰封的滹沱河，直扑天业道核心重镇——平阳关。关隘城楼之上，一面崭新的大乾玄甲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角翻飞处，隐约可见一行细小朱砂小字：
**“大乾不亡，此旗不落。”**
可谁又知道，这面旗，已在昨夜被岳飞帐下神射手以三石强弓，于八百步外，一箭洞穿旗杆，箭镞余势不减，深深没入关楼主梁——那支箭尾，系着一封未拆的密信，信封上墨迹淋漓，只书四字：
**“上方已定。”**
风卷残云，赤雾渐散。上方城残垣断壁间，白马义从清扫战场，黑骑收拢俘虏，墨麟驹喷着粗气，铁蹄踏过焦土，留下深深印痕。薛仁贵翻身下马，走到那面被踩入泥中的赤焰帅旗前，俯身拾起。
旗面焦黑，却仍能看出昔日威严。他指尖拂过那“赤焰”二字，忽将旗帜缓缓展开，迎风一抖——焦痕之下，竟露出内衬一层未曾烧毁的暗金丝线，织就的，赫然是大乾皇室徽记：九爪蟠龙。
“原来如此……”薛仁贵声音低沉，“这旗，本就是诱饵之一。”
郭子仪闻言，神色微凛：“将军是说……”
“姜朝云被围之前，便知此战凶险。他若全军覆没，大乾东线必溃。故而，他将此旗交予副将，命其假作溃逃，携此旗直奔平阳关——若他胜，则此旗为庆功；若他败……”薛仁贵目光扫过四周，“此旗便是他留给平阳关守将的最后一道密令：弃关，西撤，保存实力。”
刑天扛着巨斧走来，啐了口带血唾沫：“那现在呢？”
薛仁贵将焦旗收入怀中，抬眼望向西北方——那里，平阳关方向，一缕狼烟正冲天而起，笔直如剑。
“现在？”他唇角微扬，银甲映着初晴天光，凛冽如霜，“现在，该轮到我们，去收那座关了。”
他翻身上马，方天画戟斜指平阳关方向，声如金石交击，响彻旷野：
“传令——白马义从，整备三日！黑骑养精蓄锐！三日后，全军西进！取平阳关者，赏千金，封亭侯！”
号角再起，这一次，不再是低沉地啸，而是激越清越，直刺云霄。
残阳如血，泼洒在上方城断壁之上，也泼洒在六千墨麟驹乌黑的脊背上。那墨色深处，仿佛有无数暗金纹路正悄然苏醒，蜿蜒游走，如同蛰伏已久的巨龙，终于睁开了它的眼睛。
而远方，平阳关的狼烟，依旧笔直。
直得，像一支尚未射出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