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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姜氏圣虚,血煞之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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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挡不住了!已经彻底挡住了!”风凰冲到姜朝云的身边,声音急促。

“黑骑太快了,咱们的兵马根本来不及列阵,再不撤,中军都要被冲垮了!”

姜朝云麾下的四万兵马,几乎有一半正在城内作战...

通天的青萍剑忽然一颤,剑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不是崩坏,而是某种古老禁制被强行激活的征兆。那裂痕中渗出的并非鲜血,而是幽邃如夜、流转着混沌初开气息的暗紫色光晕。刹那间,整柄剑仿佛活了过来,剑脊上浮现出九条盘绕而上的太古龙纹,每一道龙纹都随呼吸明灭,吞吐着不属于此方天地的法则余韵。

“斩神台……竟真被你炼进了剑里?”准提佛影骤然凝滞,十八只手臂齐齐一收,金光暴涨三寸,声音第一次失却了那份从容,“上清,你疯了?此物一旦引动,不单是此界根基动摇,连你自身道基也会被反噬成灰!”

通天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缕紫气自他指尖逸出,如活物般蜿蜒而上,在半空凝而不散,倏然化作一方三尺见方、通体黝黑、边缘镌刻着无数破碎符文的平台虚影——正是传说中洪荒纪元镇压诸神逆骨、曾令圣人亦避退三舍的“斩神台”本源投影!

地泽二十四大阵瞬间剧烈震颤。原本稳如磐石的四季轮转节律陡然错乱:春之生发之气倒流为枯槁,夏之炎烈之息冻结成霜晶,秋之肃杀之机炸裂为血雾,冬之沉寂之象沸腾如岩浆。周天星斗大阵所引下的星辰之力也被这股逆乱之力强行撕扯,漫天银辉在半空扭曲、拉长、崩解,化作一道道刺目欲盲的赤色电蛇,噼啪乱窜,劈得废墟残垣尽数化为齑粉。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不好!他不是要破阵——他是要毁阵!以斩神台为引,将地泽二十四与周天星斗之力彻底搅碎,借两套至高阵法崩解时的混沌乱流,强行撕开一道跨界缝隙!”

话音未落,玄冥已厉喝一声,长刀横斩,刀罡裹挟着十二重阴寒魔煞,直劈通天左肩——她看出了通天此举的致命破绽:斩神台虽可逆乱法则,但启动需三息静默,而此刻通天心神全系于掌心投影,青萍剑虽仍悬于胸前,却再无半分主动御敌之意!

刀锋离肩仅三寸,通天却连眼皮也未抬。就在玄冥刀势即将斩入血肉之际,他身侧三尺之地,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内不见幽暗,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碧色涟漪。

一道青衫身影从中踏出。

不是瞬移,不是撕裂,而是“走”出来的——脚步落地时,脚下砖石竟自发生出新芽,嫩绿枝叶在瞬息间抽枝展叶,开出一朵朵素白小花;他走过之处,焦黑地面泛起水光,干涸龟裂的缝隙里渗出清冽泉水;他衣袖微扬,风便带着湿润泥土与雨后青草的气息拂过所有人面颊。

杨回首当其冲,那一记绵柔如潮的阴风掌力尚未触及其衣角,便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她骇然收掌,却发现掌心皮肤竟隐隐透出莹润光泽,十年苦修积攒的阴寒内劲,竟在对方一缕无意逸散的气息冲刷下,悄然松动了三分根基。

“……太清。”准提的声音低沉下去,佛影十八臂齐齐合十,金光内敛,再无半分攻击之态,唯余一种近乎悲悯的凝重。

来者正是太清老子。他并未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通天掌心那方摇曳不定的斩神台虚影上,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仿佛刚从一场横跨万古的长梦中醒来。他缓步上前,右手二指并拢,轻轻点向通天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没有劲风,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丝毫天地之力的波动。

可就在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通天浑身一僵,掌心那方斩神台虚影猛地一黯,九条龙纹同时发出一声凄厉龙吟,随即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紫芒,消散于无形。青萍剑上蛛网裂痕急速弥合,幽紫光晕尽数褪去,重归古朴青锋。

“师兄……”通天喉头滚动,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他想挣脱,可太清那二指仿佛已化作天地本身,轻描淡写间,便封死了他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七十二道隐脉、乃至神魂最幽微的震颤频率。他引以为傲的混元无极之体,此刻竟如泥塑木雕,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主抬起。

太清收回手,目光终于转向准提,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准提道友,因果自有其序。当年化胡为佛,非为争胜,实乃应劫而动,补汝西方教义之缺漏。彼时若无小乘‘戒定慧’三学为基,大乘‘慈悲喜舍’四无量心,终是空中楼阁,难渡众生。尔等养伤数十载,非因吾弟之剑,实因尔等强推‘无我相’于未证果位者,逆行天道,反噬其身。此理,你当比吾更明。”

准提佛影金光微微一滞,合十的双手似有毫厘松动,却终究未曾开口。他身后那尊高逾百丈的佛影,十八只手臂上各自悬浮的宝物虚影——金刚杵、莲花、宝瓶、锡杖……竟在同一时刻,无声无息地黯淡了一瞬。

太清不再看他,转身,目光扫过东皇太一、玄冥、杨回、令东来、独孤霸下、阴阳家老天人——六位天人巅峰,十四位布阵天人,尽数被他目光所及,心神皆是一凛,仿佛被剥去所有修为伪装,赤裸裸立于天地审视之下。无人敢迎其视线,纷纷垂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通天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凉的了然:“你心中执念太深。执于‘上清’之名,执于‘截教’之道,执于‘有教无类’之公,更执于……当年紫霄宫中,那未能出口的一句‘不公’。”

通天身躯剧震,眼眶瞬间赤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辩驳,可太清的话,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他最不愿触碰的魂魄深处——紫霄宫讲道,鸿钧分赐三道鸿蒙紫气,太清得其一,玉清得其一,唯独他上清,只得了半缕飘渺云烟。那日殿中,他分明看见大师兄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忍,也分明听见二师兄玉清袖中玉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轻响……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太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仿佛自语,又仿佛说给整个天地听,“那遁去的一,不在鸿钧袖中,不在紫霄宫内,而在……你我心头。”

话音落,他袖袍轻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翻江倒海的异象。

只是拂袖。

拂袖之间,东皇太一掌中嗡鸣不休的东皇钟,骤然停止了所有震颤,钟身古纹尽数熄灭,如一件寻常青铜器,坠入他掌心;玄冥手中那柄饮尽无数强者精血的魔刀,刀身上沸腾的暗红魔焰,无声湮灭,刀身冰冷沉重,再无半分灵性;杨回体内奔涌不息的阴寒真气,如退潮般迅速沉寂,经脉中空空如也,只剩一片温润平静;令东来剑尖萦绕的凌厉剑意、独孤霸下魔血云炎旗上翻腾的血云、阴阳家老天人双掌间流转的阴阳二气……所有被地泽二十四大阵强行拔高、被周天星斗之力强行灌注的“外力”,尽数如潮水般退去,不留一丝痕迹。

十四名布阵天人齐齐闷哼,身形晃动,阵法气机轰然断裂,再无法维系半分。他们依旧还是天人,可方才那几乎触摸到天人极限门槛的战力,已如梦幻泡影,彻底消散。

废墟之上,风停了,云散了,连弥漫的尘埃都凝滞在半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时间本身,都在太清这一袖之下,被轻轻抹去了一笔。

准提佛影终于缓缓睁开一直闭着的双眼。那双眼中,金光尽敛,只剩下一种洞穿万古沧桑的疲惫与……释然。他深深看了太清一眼,又低头望向自己合十的双手,良久,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飘散在风里:“……原来如此。”

他身后那尊百丈佛影,竟开始片片剥落,化作无数金粉,随风而逝。每一片金粉消散之处,虚空便浮现出一行行细小梵文,那些文字并非记载佛法,而是记录着一段段被遗忘的真相:大乘初传时的教义混乱,小乘典籍中被刻意删减的“苦集灭道”四谛原始注疏,甚至还有当年准提与接引二人于须弥山巅,就教义分歧而彻夜论道、最终各执一词的模糊影像……

真相,从来不是单一的面孔。

东皇太一低头看着自己掌中那口失去所有神异的东皇钟,又抬头看向太清,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他明白了,今日围杀,非但未能撼动通天分毫,反而将自己等人,连同这座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绝世杀阵,一同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而执笔之人,正是眼前这位始终沉默、从不争锋的太清。

通天僵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又缓缓回转,最终化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看着太清,看着这个从小到大,永远走在前面、背影永远挺直如松柏的师兄,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一缕霜白,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茫,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愤怒、不甘、拼死一搏的狠辣……在此刻,竟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寸。

太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通天脚下,那片被无数力量反复撕扯、早已化为纯粹混沌的焦黑土地上。那里,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翠绿,正顽强地顶开碎石,探出一枚小小的、带着露珠的嫩芽。

他弯腰,伸出手指,轻轻拂去嫩芽上沾着的一粒微尘。

动作轻柔,仿佛拂去的不是尘埃,而是横亘在兄弟之间,那万载难消的、名为“执念”的坚冰。

“走吧。”太清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此界因果已乱,再留无益。你我,该回去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通天,而是摊开在通天面前,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平静无波。

通天怔怔望着那只手,望着那掌心纵横交错的命纹,望着那纹路尽头,一道浅浅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那是当年他初入昆仑,不慎被仙藤割破手掌,太清亲手为他敷药时,留下的药渍浸染的印记。

千年万年,从未褪色。

通天喉结剧烈上下滚动,终于,他抬起自己那只曾挥剑斩断星辰、也曾握紧不放的右手,颤抖着,缓缓,覆上了太清的手背。

两只手,一只温厚沉静,一只冰凉微颤,交叠于这片狼藉废墟之上,交叠于这片刚刚被强行拨正的天地之间。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地动山摇。

只有那枚嫩芽,在两人交叠的手影之下,悄然舒展开了第一片完整的叶子。

风,终于重新吹了起来。

带着新生的、湿润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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