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招之后,你若能不死,我萧诺今日就留你一命!”
闻言,在座的众人无不为之一惊。
什么意思?
萧诺难道接下来就打算只出一招吗?
还是说,对方一招就能秒掉席君尧?
可是这怎么可能?
席君尧可是“地阶圣神巅峰”的修为啊!
即便众人相信萧诺有越级战胜对方的实力,但想要一招击杀席君尧还是过于夸大其词了。
荒岳神殿的凌骁一个劲的摇头:“不可能的,席君尧没那么弱……”
凌骁和席君尧毕竟也认识多年了,双方对此都比较熟悉。
青莲悬浮于鸿蒙洞天中央,三十六片莲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泛着青玉般的温润光泽,内里似有混沌初开之气流转不息,又似胎藏万古、孕养大道。莲心处一滴晶莹剔透的青色液珠缓缓旋转,仿佛凝缩了一方太初世界,时而迸出细微雷鸣,时而漾起微澜波光——正是“太素胎元”所化本源精粹,亦是萧诺此番闭关所求之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眉心,鸿蒙金塔自识海升腾而起,塔身九层金光轮转,塔尖垂下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鸿蒙紫气,如雨丝般笼罩青莲周身。与此同时,萧诺体内《鸿蒙霸体诀》自行运转,筋骨齐鸣,血如汞浆,五脏六腑仿若化作五座熔炉,吞吐天地元机。他并未急着采摘,而是静立三日三夜,以神识反复扫过青莲每一寸脉络,确认其成熟无瑕、未受半分外邪侵染。
“成了。”萧诺低语一声,抬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符文——鸿蒙初篆,乃鸿蒙金塔所授,专为承接太素级灵物而设。
“嗡!”
青莲应声轻颤,莲瓣骤然合拢,继而轰然绽开!一道清越龙吟自莲心炸响,震得整个鸿蒙洞天空间嗡嗡作响,连外围的禁制结界都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滴太素胎元液珠离莲而出,悬于半空,缓缓拉长、塑形,竟化作一枚青玉小人,高不过三寸,眉目清晰,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氤氲胎息,宛若初生婴儿,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苍茫威压。
萧诺神色肃然,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真言:“胎元归位,霸体铸基;青莲引路,万劫不堕!”
话音未落,那青玉小人倏然睁眼——双瞳之中,一为混沌虚无,一为太素初光!它轻轻一跃,径直撞入萧诺眉心!
刹那间,萧诺只觉识海翻江倒海,四肢百骸如被亿万根银针穿刺,又似有万钧重岳当头压下!他双膝一沉,竟在鸿蒙洞天的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两道蛛网状裂痕!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唇角溢出一线暗红——那是肉身强行承载太素级本源时撕裂毛细血管所致。
但萧诺咬牙未动,脊梁挺如擎天之柱,双目死死盯着虚空某一点,仿佛要将那无形的痛楚钉死在意识深处。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咆哮自他喉间滚出,却是体内蛰伏已久的“荒古战血”被太素胎元强行激发!血脉深处传来骨骼噼啪爆响,肌肉纤维寸寸断裂又重组,筋膜如弓弦绷至极限,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青鳞纹路,一闪即逝。他右臂猛然暴涨一圈,青筋虬结如老藤缠绕,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青莲烙印,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跳。
一个时辰后,痛感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
萧诺缓缓起身,活动手指,屈指一弹——
“嗤!”
一道青芒破空而出,未见任何灵力波动,却将前方百丈外一块万斤玄铁岩无声洞穿,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更无半点焦痕。他再一跺脚,地面未震,可百丈之外一座悬浮小山却“咔嚓”一声从中裂开,断口处青光萦绕,竟凝而不散,久久不消。
“这……已非寻常肉身之力。”萧诺眸中寒光湛湛,“而是‘胎元铸体’后的‘太素之躯’雏形——以混沌为骨,以太素为血,万法难蚀,诸劫难侵。”
他低头凝视右臂青莲烙印,心念微动,烙印隐去,可体内奔涌的力量却愈发沉实内敛。此刻他若全力爆发,单凭肉身便可硬撼通神境后期修士的本命法宝,无需动用半分灵力。
然而就在此时,鸿蒙洞天边缘忽起一阵剧烈波动!
“咚!咚!咚!”
仿佛有巨锤擂鼓,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沉重而规律,每一次震动都让鸿蒙洞天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萧诺眉头一皱,神识探出——只见洞天边界处,一尊漆黑如墨的巨型傀儡正以双拳轰击结界!它通体由不知名黑金铸成,关节处嵌满幽蓝晶石,胸甲上刻着扭曲符文,背后延伸出八条蛛腿般的机械臂,末端皆持利刃或炮口,此刻正齐齐喷吐墨色光束,疯狂冲击洞天屏障!
“荒夜族……战傀?!”萧诺瞳孔骤缩。
他认得此物——数日前,周清颜曾向他提过,荒夜族最顶尖的战争造物,名为“蚀渊战傀”,乃以陨星黑金为骨、荒夜族战魂为引、辅以禁术熔炼而成,专为攻破上古禁制而生。寻常洞天结界在其面前,不过纸糊。
可眼下这尊战傀,明显已被人为操控,且目标明确——直指鸿蒙洞天!
萧诺身形一闪,已至洞天边界。他未出手,而是静静观察。
果然,战傀攻击持续不足十息,便骤然停顿。八条机械臂收回,胸甲豁然张开,一道灰影从中掠出,轻飘飘落在结界外侧。
那人披着宽大斗篷,兜帽遮面,唯有一双眼睛露出——瞳孔呈诡异的灰白色,毫无生机,却偏偏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
“萧公子。”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锈铁,“别来无恙。”
萧诺目光一凝:“韩临雍。”
灰袍人低笑一声,缓缓掀开兜帽。
一张枯槁如朽木的脸显露出来,颧骨高耸,皮肤紧贴颅骨,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左眼瞳中浮现金色竖瞳,右眼却是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正是执天神殿秘传的“双相神瞳”,可勘破虚妄、镇压神魂。
“不愧是能斩我三具分身之人。”韩临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你竟能在鸿蒙洞天中,悄然炼化太素胎元青莲……这份机缘,倒是比老夫当年强上三分。”
萧诺面色沉静:“你怎知我在此?”
“呵……”韩临雍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灰气,轻轻一弹。灰气没入虚空,竟化作一幅微缩影像——正是萧诺开启鸿蒙洞天、青莲绽放的全过程!影像中甚至能看清他眉心渗出的冷汗与右臂浮现的青莲烙印。
“承天神域没有秘密。”韩临雍淡淡道,“只要执天神殿想看,天上飞的雀鸟,地下爬的蝼蚁,皆是眼线。你那位周姑娘,怕是至今还不知,她每日饮下的灵泉,早已被‘谛听水脉’浸染三年。”
萧诺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韩临雍却似浑不在意,继续道:“老夫今日来,并非要与你厮杀。一则,你刚炼成太素之躯,气息未稳,杀之不武;二则……”他顿了顿,灰白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你体内那座金塔,让老夫想起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萧诺沉默不语,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紫劫剑柄之上。
韩临雍忽然抬起左手,袖中滑出一枚青铜残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锯齿狰狞,表面蚀刻着破碎的鸿蒙古纹——与鸿蒙金塔塔基上那些纹路,如出一辙!
“你可知此物何来?”韩临雍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森然,“三百年前,老夫亲手从一具‘鸿蒙守碑人’尸骸怀中取出。那具尸骸,躺在承天神域最北端的‘葬碑渊’底部,手中紧握半截断剑,剑身铭文,正是——‘紫劫’。”
萧诺呼吸微滞。
韩临雍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那守碑人,死前最后一道神识,烙在残片之上。老夫花了百年,才参透其中一句——‘塔在人亡,劫起碑碎;若见紫光,切记……勿信故人’。”
他死死盯住萧诺双眼,一字一顿:“萧公子,你既得紫劫剑,又掌鸿蒙塔,还修《鸿蒙霸体诀》……你说,你究竟是谁?”
风,忽然停了。
鸿蒙洞天内外,陷入一片死寂。
远处战血神殿重建工地上,廖峰正挥着鞭子吆喝妖祟搬石料,忽觉后颈发凉,猛地抬头,只见天边一道灰影掠过,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他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腰间储物袋——那里,静静躺着周清颜亲赐的“血引阵玉牌”。
同一时刻,主殿偏阁内,邬婵正翻阅一本泛黄名册,指尖划过一行名字时,动作忽然一顿。那行字迹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灰痕,形状……竟是一枚残缺的青铜碎片轮廓。
她指尖微颤,迅速合上名册,抬眸望向窗外——天光依旧,可她分明觉得,那光,冷了几分。
而就在萧诺与韩临雍对峙的鸿蒙洞天之外,战血神殿后山一座废弃祭坛深处,泥土无声翻涌。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手缓缓探出,五指扣入石缝,指甲泛着金属冷光。紧接着,第二只手、一颗覆满灰发的头颅、一具瘦削却蕴藏恐怖力量的躯体……逐一破土而出。
那人缓缓站起,灰发遮面,唯有一道猩红竖瞳自发隙间亮起,直直望向萧诺所在的方位。
他喉咙里滚出沙哑低语,声音却诡异地同时在萧诺识海与韩临雍耳畔响起:
“塔……醒了。”
“碑……要立了。”
“而你,萧诺……”
“终于,到了该还债的时候。”
话音落,那人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灰气升腾而起,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座微缩金塔的轮廓。塔身第九层,一道模糊身影负手而立,面容虽不可辨,可那身形姿态,分明与萧诺此刻在鸿蒙洞天中的站姿,分毫不差。
萧诺浑身寒毛倒竖。
韩临雍灰白双瞳骤然收缩,失声道:“鸿蒙……守碑人?!”
那人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伫立,猩红竖瞳中,映出萧诺惊疑不定的倒影,也映出韩临雍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近乎恐惧的震骇。
鸿蒙洞天内,青莲余香尚未散尽,可空气中,已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铁锈味。
萧诺缓缓松开紫劫剑柄,却将右手抬起,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心脏搏动之声,正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像人类。
咚。咚。咚。
仿佛有一座远古巨钟,在他胸腔之内,被无形之手,缓缓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