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录玳很快就知道马佳?吉萘来找她做什么了。
马佳?吉萘没有理会玉录玳的叫起,拿帕子擦着眼角,哭着求道:“娘娘,嫔妾自知与您没有什么情分,无颜求您为嫔妾母子周旋。”
“但求娘娘指点明津。”马佳?吉萘抽泣了一下,继续说道,“若能让嫔妾与三阿哥母子不用分离,嫔妾以后什么都听娘娘的,绝无二话!”
玉录玳无言,说实话,她对马佳?吉的投诚一点兴趣也没有。
马佳?吉萘和那拉?蕴如一样,膝下都有皇嗣,这是软肋也是铠甲。
她会将宫权分给那拉?蕴如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那拉?蕴如的投诚。
更多的原因,是那拉?蕴如本身是个极拎得清且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却还留有几分真性情的人。
有大阿哥这个软肋在,她自己就会穿上铠甲护卫自己和大阿哥的利益。
玉录玳又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过她们母子,在她的心里,玉录玳唯一的身份是恩人。
或许岁月悠长,有一天,她会忘了这份恩情,但玉录玳能肯定,在她还记得这份恩情的时候,她不会做出任何损伤她利益的事情。
那拉?蕴如是自己穿上铠甲,或者说自己成为铠甲护着大阿哥这个软肋的,而马佳?吉萘则不然。
她是将三阿哥当成铠甲,想要穿在身上,这样,就可以抵御来自各方的攻击了。
不可否认,马佳?吉泰对三阿哥是有母爱的。
但,说实话,在玉录玳看来,三阿哥在马佳?吉萘那里是康熙三阿哥的身份多于是儿子。
马佳?吉萘这人,是能将一手好牌打烂的。
若她能护住她所有的孩子,如今必定以生子之功稳居妃位,甚至更高位。
康熙如今缺孩子可是缺得厉害。
玉录玳不会用失子来攻击马佳?吉萘,永远不会,但她也不会接马佳?吉萘的投名状,更何况她还只出了一张嘴。
于是,玉录玳客气说道:“荣贵人,本宫很理解你想将三阿哥养在身边的心情,但本宫爱莫能助。”
“皇上既已下了决断,便无人能置喙。”
马佳?吉萘眼中闪过黯然,却也知道玉录玳说的是真的。
但她真的不能没有三阿哥,她已经失去了承瑞他们,绝对不能再失去三阿哥了。
三阿哥出生后,皇上忽然就不爱去她的钟粹宫了。
便是后来因着三阿哥留宿钟粹宫,皇上也没有动她。
不出意外,三阿哥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了,她一定要把三阿哥养在身边!
马佳?吉萘咬咬牙,说道:“嫔妾有件事情想跟娘娘说。”
玉录玳不明所以,微微点了点头:“你说。”
马佳?吉萘便犹豫着看了眼四周。
那拉?蕴如忙说道:“大阿哥说娘娘的院子别有一番意趣,嫔妾来了几回还不曾好好参观。”
她看了眼外头光秃秃的院子,再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牵强笑笑,说道:“嫔妾去外头赏赏景。”
说罢对着玉录玳福了福身,带着竹溪去了院子“赏景”。
马佳?吉萘又看了眼司琴和吴秋杏。
“嬷嬷和司琴是自己人,荣贵人有话直说便可。”
马佳?吉萘咽了咽口水,问道:“娘娘想必很疑惑,苏嬷嬷为何几次三番针对您吧?”
“你知道原因?”玉录玳挑眉。
马佳?吉萘摇摇头:“嫔妾只知道一些旧事。”
玉录玳明白了,马佳?吉泰是想用那些旧事,换她为她们母子周全。
她想了想,说道:“荣贵人想将三阿哥养在身边,又不用时时惶然,唯一的办法就是遵循祖宗规制。”
马佳?吉萘皱眉,她不懂。
玉录玳耐心说道:“你封了嫔,不就能名正言顺将三阿哥养在身边了吗?"
虽然说清朝后宫怕亲生母亲过于宠溺,偶尔会让嫔妃之间互相养孩子。
但她记得,康熙的后宫是没有这样的事情的。
也就是说,只要马佳?吉萘封了嫔,一旦乾清宫那边康熙顾不来两个阿哥,那她就几乎是唯一接手三阿哥的人选了。
若是她没有猜错,“乾清宫阿哥”这样的殊荣,元后的人是不会让其他阿哥沾染的。
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有所行动。
其实,马佳?吉萘如今要做的不是到处求人,而是沉下心来想想,当初康熙盛宠她的原因。
毕竟,她们这些同期进宫的女子,只有她生育最多。
想必马佳?吉萘身上有她不自知的,很吸引康熙的特质。
这就是旧情了。
而康熙,是个很念旧的人。
当然,这些,玉录玳会不会跟马佳?吉蔡明说,就要看马佳?吉萘给出的“旧事”值不值得了。
马佳?吉萘深吸一口气,说道:“对于那?旧事,嫔妾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苏嬷嬷年轻时曾陪着太皇太后从草原来盛京。”
“这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嫔妾只知道,太皇太后和苏嬷嬷曾身陷险境,是您的祖父额亦都将二人救出来的。”
马佳?吉萘看着玉录玳低低说道:“苏嬷嬷是透过自己的嫁衣的。”
“然后,您的祖父娶了您的祖母太祖第四女和硕公主爱新觉罗?穆库什,而苏嬷嬷则终身未嫁,并对这段往事三缄其口。”
玉录玳皱眉:“你的意思是,苏嬷嬷绣嫁衣的对象是本宫的祖父?”
马佳?吉萘摇头:“嫔妾也不确定,但嫔妾说的都是实情。”
玉录玳脑海中闪过痴情女子薄情郎,女子因爱生恨自困一生的故事。
随即,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场景摇出脑袋。
她总觉得苏茉儿和她祖父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男女爱情纠葛。
且,她觉得她祖父和太皇太后之间也是有些故事的。
马佳?吉萘确实给了她一些线索。
她便说道:“荣贵人还记得皇上最爱去你那里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吗?”
“嗯?”马佳?吉萘不解,玉录玳怎么也说起了旧事?
玉录玳便将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早年间,皇上最爱去你那里,你仔细想想。”
“娘娘的意思是?"
“位份,也是要靠自己争取的。”玉录玳提点,“而不是一味等着皇上想起你。”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便是马佳?吉再蠢,也听明白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玉录玳的眼神,扭捏说道:“多谢娘娘提点,嫔妾感激不尽。”
“娘娘,您跟她说什么了?”那拉?蕴如提着裙摆进来,一脸神奇,她竟然是笑着走的,仿佛,还有一丝,呃,羞涩?”
“您是没看到,昨夜她在嫔妾那边嚎得有多惨。”
玉录玳失笑:“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嫔妾确实不喜欢她,却也可怜她。”那拉?蕴如叹息,“若是嫔妾失了大阿哥怕是熬不过。”这话点到为止。
昔日旧事,她们都没有再提起。
“对了,快入冬了,宫里各处的亭台栏杆都需要检修,免得大冬天有人靠上去落了水就不好了。”玉录玳说起正事。
“能者多劳,这事,本宫也交给你了。”
那拉?蕴如那笑脸啊,比对着康熙的时候还要灿烂:“娘娘尽管放心,嫔妾这就让人仔细检修去!”
说罢,她便风风火火走了。
目送那拉?蕴如离开,玉录玳问吴秋杏:“赵冬鹊一直安分吗?”
吴秋杏心口一紧,照实回答:“最开始闹腾过几日,后来就想明白了。”
“如今很多时候都在房间里足不出户。”
“主子,流言的事情,与她有关吗?”吴秋杏小心翼翼问道。
玉录玳摇头:“只是方才与荣贵人说起旧事,恍然想起,赵姑姑是赫舍里氏的人。”
“主子还是怀疑赫舍里庶妃?”
玉录玳点头:“本宫将可能的人??排布出来,又一一排除,最后,只有赫舍里?芳菲最是可疑。”
“可她不是被禁足了吗?”吴秋杏不解,“皇上必然会派人盯着她。”
“若是这样,她还能兴风作浪,那她也太可怕了。”
“所以,本宫想到了元后旧人。”玉录玳眼中冒出寒光,“若没有他们,赫舍里?芳菲自然寸步难行,但有了他们,就不一样了。”
“嬷嬷,你去把赵冬鹊?来,本宫有话问她。”
“是。”
没多久,赵冬鹊就跟在吴秋杏身后进来了。
玉录玳看到个圆滚滚的“球”进来还愣了一下,随后无语,这赵冬鹊还真是,心宽体胖啊!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万安。”赵冬鹊艰难跪下,给玉录玳请安。
“起来吧。”玉录玳说道,“嬷嬷扶她一把。”见赵冬鹊艰难起身,玉录玳真是无语又无奈。
“多谢主子。”赵冬鹊起身后,便问道,“不知主子传奴婢过来是有何事?”要是没事,这么冷的天,她就回房间躺被窝里吃东西去了。
玉录玳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吸了口气,也不生气,赵冬鹊虽然干过蠢事,差点连累了她,但帮过她也是事实。
如今,她能自自在在在永寿宫里待着,也挺好的。
她便问道:“你姑姑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在宫里有什么友人?她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
赵冬鹊脸上笑意一顿,露出几分痛苦之色来。
可她不怪玉录玳了,她知道害死姑姑的是赫舍里氏。
她认真思索了一阵,摇头答道:“奴婢每次去看姑姑,姑姑只跟奴婢强调太子殿下是国本,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以太子殿下为主,其他的,都没有说起过。”
玉录玳眼中闪过失望,仍是笑着说道:“既如此,你回去吧。”
“是,多谢主子。”赵冬鹊艰难福了福身,慢慢往门口挪去。
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奴婢想起来了!”
“那日,奴婢拿着姑姑爱吃的点心去看她。”
“她刚好要出门,见奴婢过去,便随口念叨了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还要去枯井呢。"
“奴婢问她是哪里的枯井,她却说奴婢听错了,她根本没有提到什么枯井。”
“本宫知道了。”玉录玳点头对吴秋杏说道,“嬷嬷跑一趟小厨房,让她们多做些点心给赵嬷嬷送去。
赵冬鹊面上一喜,笑着道谢:“多谢娘娘!"
“你也别总顾着吃,多走动走动,只不出永寿宫,本宫是不会抱着你的。”
“是,奴婢知道了。”赵冬鹊高高兴兴走了。
“主子,宫里的枯井那么多,咱们上哪里找赵姑姑口中的枯井啊?”司琴整张脸扭在一起,“这跟告诉奴婢宫里有黄金不是一个道理吗?”
她去哪里取黄金才是关键啊!
玉录玳被逗笑:“你呀!”
“你想想,赵冬鹊和赵姑姑这样亲近,常常不打招呼就去找她,可也只那么一次听赵姑姑说漏了嘴。”
“吴嬷嬷是个有成算的,又常跟着赵冬鹊一同去看赵姑姑。”
“若赵姑姑口中的枯井离她住的地方很远,吴嬷嬷不可能一点疑虑也没有,就认定赵姑姑在宫中是孤身一人的。”
司琴面上一喜:“所以,那口有问题的枯井一定在赵姑姑住处附近!”
“聪明!”玉录玳随口夸赞。
司琴便裂开嘴“嘿嘿”笑了几声。
玉录玳把孟青衣唤进来,嘱咐了几句,孟青衣领命离开。
“主子,宫里多了青衣真是不一样了。”吴秋杏看着孟青衣离开的方向感慨,“像这种埋伏抓人的事情都有人去做了呢。”
玉录玳一脸赞同:“是啊,之前摆件的事情也多赖他机敏。”
“对了,内务府盘剥克扣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吧?"
“是,皇上很是发落了一些人。”吴秋杏答道,“奴婢看着,皇上虽然震怒,但喝大人的位置仍旧稳如泰山。”
玉录玳挑眉,康熙那会儿不是震怒异常的吗?
她还以为噶禄哪怕不被革职,申饬一顿也是有的。
怎么听吴秋杏的意思,仍旧是稳居内务府总管之位,简在帝心呢?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康熙还没有晚年对老臣工的顾惜才对啊。
玉录玳可不信,噶禄这样的人精会不知道内务府的积弊。
怕是,他自己也没少捞。
“嬷嬷再让人收拾一间房间出来吧,皇上指的穆勤应当快来永寿宫了。”玉录玳说道。
司琴有些犹疑:“主子,难道内务府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皇上当初那般震怒呢?"
是啊,康熙那会儿还怕内务府有人心怀不轨,影响宫中诸人的安危呢。
“怕是很多关系盘根错节,皇上彻查也需要时间吧。”玉录玳说道。
反正明面上,这事是已经落幕的了。
这就是玉录玳无法探知的事情了,康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有威胁在卧榻之侧的?
内务府明面上尚算风平浪静,只集中抓了一批参与盘剥克扣的管事。
事实上,这几日,慎刑司大牢里的哀嚎声从未停止过。
此一案牵扯的人数之广,远超玉录玳的想象。
只康熙不想因为此事引得宫中人心惶惶,是以,很多事情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而噶禄之所以还能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坐着,唯一的理由就是,他这几年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养育大阿哥身上。
虽然,他的手也不甚干净,但这种不该捞的银子,他是真的没有伸手。
当然,知不知情的,只有他知道,反正明面上,他只是管理不到位,康熙顾念大阿哥也并未严惩他。
只经此一役,噶禄也知道,一旦康熙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他下一刻就得退位让贤了。
是以,他心里对再找个靠山这事也不是没有思量的。
当然了,玉录玳并不是他考虑的对象。
虽说如今永寿宫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玉录玳无子是硬伤。
他是看着玉录玳在后宫杀出一条路来的,很是佩服玉录玳的为人和行事准则,但她无子,所以,他不会投靠。
他的意思不是玉录玳现在没有孩子,而是,康熙不会让玉录玳有孩子。
不然,太子殿下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赫舍里氏是靠着元后起的势,钮祜?氏可不是。
别看玉录玳如今在宫中孤立无援,与家里也几乎断了联系,可一旦她有子得势,她身边会迅速围找一群人。
这群人,必定会拼尽全力将玉录玳之子拱上皇位。
而这群人中甚至会有积年的老臣工。
因为,玉录玳之子,其血脉是比康熙还贵重的存在。
所以,康熙对玉录玳忌惮,其
都是有理:
玉录玳这次成为掌权宫妃,康熙其实是做了极大的让步的。
是,有些人身在后宫,没有看到而已。
至于,为何要让步,康熙自己也说不清。
或者是因为玉录玳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或许如孝庄说的,康熙如今早已不惧怕旧勋贵集结在一处闹出风波来。
又或者,他知道,玉录玳不会有孩子,即便成为掌权宫妃,也只是给旧勋贵一个信号:皇上不曾遗忘你们的功勋。
帝王之心,深沉如海,谁又猜得准呢?
至少,后宫的这些女人,包括玉录玳都是猜不准的。
当然了,玉录玳从未猜过。
她的目的从来只是将日子过好,过舒坦,仅此而已。
所以,但凡是不让她好好过日子的,都是她的敌人!
这不,她如今正一边看账本,一边等着孟青衣的消息。
又翻过一页账本,她想起康熙说掌管后宫不单单只是看账本的事情。
玉录玳嘴角微勾,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更知道,历年的账本能发现很多秘密。
比如,坤宁宫换摆件的秘密,还有,当年的当年,苏茉儿绣的嫁衣料子和绣线出自何处?
她有种预感,这嫁衣之谜解开了,上一辈的那些恩怨情仇也就随之解开了。
她,其实有些想探究“大玉儿”与多尔衮之间轰轰烈烈的故事呢!
她总觉得后世的改编不会是空穴来风,兴许,他们之间真的有那么一段鲜为人知的相知相恋呢?
“主子,人抓到了!”孟青衣的声音将玉录玳从漫无边际的幻想中喊醒。
孟青衣揪着个清瘦的太监压跪在她的面前:“主子,奴才在枯井那边没守多久,这人就鬼鬼祟祟过来了。”
他摊开手,拿出张小纸条双手呈给玉录玳:“主子,这是他掀开枯井中松动的砖块要放入的消息。”
玉录玳亲自接过纸条打开,上面写着:计划失败,虹云被抓,玉无恙。
这“玉”说的就是她了吧。
玉录玳这回是真的不懂了,为什么这帮人会这么不留余地地要和她为难?
连被她挡了升迁路的佟静琬最近都安生了呢?
哦,她想起来了,最开始佟静琬闹幺蛾子的时候,赫舍里氏也没少在后头撺掇拱火。
“青衣,你将这字条放回去,守在原处。”玉录玳将纸条递回去。
孟青衣就懂了,这是要抓接收消息的那个人。
他忙说道:“主子放心,奴才让小谷子在那里盯着,也放了张纸条进去,那人若是过来取消息,小谷子就会一路尾随,查出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玉录玳笑着夸奖:“你想得周到。”"
“多谢主子夸奖,那奴才这就过去看看。”
“去吧,一切以你和小谷子的安危为重。”尽管知道以孟青衣的身手,抓个把人完全没有问题,但玉录玳仍旧叮嘱了一句。
这句叮嘱对孟青衣很重要,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响亮应了声,这才快步往永寿宫外走去。
玉录玳的眼神便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太监身上。
“你看着很面生,平日里是在哪个宫里当差的?”玉录玳问答。
太监不语,若不是被人人赃并获,他倒是可以辩驳上几句,但他是在放纸条的时候被孟青衣逮个正着的,便是他能说出朵花来,也逃脱不了罪责。
玉录玳也不急,又问道:“你还记得上回赫舍里庶妃被太子殿下保住的事情吧?”
她微微一笑,如同恶魔般低语:“可惜,太子殿下会保赫舍里庶妃,却不会保为她卖命的奴才。”
“赵姑姑和春莺两条人命呢,也不知道赫舍里庶妃午夜梦回会不会觉得愧疚?”
“想来是不会的。”玉录玳自问自答,“毕竟,会有源源不断的赵嬷嬷莺之流为她卖命呢。”
那太监面上有了些松动,却仍旧不发一语。
玉录玳也不在意,等孟青衣将背后之人是赫舍里?芳菲的确切消息带回来,这人,招不招都无所谓。
孟青衣是个能办实事的,当然也是赶巧了,正好今日是他们这波人交换消息的时间。
待日头微微西斜的时候,孟青衣又提着一个太监回来了。
“主子,奴才幸不辱命,已将奸人抓获!”孟青衣朗声说道,哪里还有当日那个配得感极低的可怜模样?
“辛苦了。”玉录玳笑着说道,“快和小谷子去小厨房喝碗热汤驱驱寒气。”
“是,多谢主子。”玉录玳的话,孟青衣从来不打折扣,这会儿玉录玳让他们去小厨房喝热汤,他就立刻领着小谷子去了小厨房。
只他心里惦记着审讯二人的事情,随意将热汤吹凉了些,便一饮而尽,然后匆匆去了正殿。
正殿,玉录玳端坐上首,吴秋杏正在问话。
这二人倒是有些骨气,便是吴秋杏用慎刑司的刑罚吓唬了,他们仍旧闭口不言。
“主子,这人狡诈得很,拿了枯井石砖后的情报后一直在宫内徘徊,奴才是见他要往人多的地方去了,怕纸条曝光,以后难有机会将人抓获,这才出的手。”
所以,除了这枯井与赵姑姑有关,他们能私下确认流言之事必定与赫舍里?芳菲脱不了干系外,于实证上却是没有的。
只能等这二人开口指认,他们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
只是对玉录玳来说,有没有证据其实并不十分重要,反正上次证据确凿的事情,还是事关大阿哥的,康熙都因为太子放过了赫舍里?芳菲。
玉录玳不认为自己在康熙心里的分量能比得上大阿哥。
想来已经故去的几位阿哥和三阿哥加起来也是比不过太子殿下的。
康熙一片慈父之心,真是感天动地啊!
玉录玳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二人,这二人倒是忠心,可惜,他们不了解玉录玳。
对她来说,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敌人是谁就行了。
她嘴角勾起个森冷的笑意,她一个人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很轻,那加上慈宁宫,加上承乾宫呢?
已知的,她,大阿哥,三阿哥,连已经往生的几位阿哥,赫舍里?芳菲都没有放过,却能几次全身而退。
那么,再多一些人呢?
正在这个时候,守门的嬷嬷过来通禀:“娘娘,穆勤求见。”
玉录玳嘴角瞬间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
“快请进来。
“青衣,将这二人绑严实了,关在后院。”玉录玳声音淡淡,“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啊!”
孟青衣将人关好,又命人看守,便又回了正殿。
这会子穆勤已认主完毕,与孟青衣眼神对上,都友好地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都在主子手下当差,虽需要时间磨合,但二人心里对对方都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穆勤回来的正是时候,本宫这里刚好有个事情需要你出手。”玉录玳说道。
她说的是回来,穆勒听在耳中,暖在心里。
他立刻打千行礼:“主子尽管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不必万死。”玉录玳笑着说道,“你是为本宫办事,本宫自然能护住你。”
她领着一行人去了后院最远的屋子,里头是她和孟青衣上回扮鬼抢来的坤宁宫摆件。
“穆勒,这刀工,你能仿吗?”
穆勤正要上手摸这些摆件,玉录玳提醒:“当心些,这些东西都有毒。”
穆勤手一顿,显然不理解永寿宫后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毒摆件,且,这些摆件他似乎在内务府的府库中瞧见过?
不过,他从来都是个聪明人,该他知道的,主子总会告诉他因由,若不该他知道,他便奉命行事即可。
见玉录玳虽然避讳这些摆件,但并未远离,想来,这些东西上涂抹的不是剧毒。
那就没关系了,待会儿仔细净手便是了。
这边,穆勤仔细感受雕工,那边,玉录玳吩咐司琴把陆厚朴请来:“就说,关于摆件的事情,本宫有几句话要问他,让他把相关的药材都带来。”
“是。”司琴猜测主子要有动作了,但她什么都没问,福身领命便去了太医院。
“嬷嬷,青衣,本宫要调换慈宁宫和承乾宫的小摆件,你们有没有不惊动人的法子?”
“主子,奴才可以亲自去。”孟青衣说道。
见玉录玳不解,他说道:“奴才不仅会扮鬼,还能扮人。”
他脸上露出羞赧:“奴才很会模仿其他人的言行举止,只要挡好脸,自信没人能瞧出破绽。”
玉录玳惊喜,她挖到宝了!
“那这事就有劳你了。”玉录玳高兴说道。
她“有劳”二字一出口,已经听习惯的吴秋杏和孟青衣没什么感觉,但听在穆勤二中却犹如重锤。
谁家主子让手下奴才办事是用“有劳”的?
他,这是否极泰来,跟了好主子了!
穆勤本就对玉录玳心怀感激,如今更是打定主意追随玉录玳。
在这宫里,每个奴才都知道要跪着活,但若能站着便活得好,谁又愿意跪着呢?
就听玉录玳又叮嘱了一句:“只你千万要注意安全,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来。”
“本宫还是那句话,事情不重要,你们的命才最重要。”
“毕竟事情可以以后找机会再做,但你们的命只有一条,一定要珍惜己身。”
穆勤心中一震,他们这样的奴才,命不是最贱的吗?
有多少人为着主子的一句话一件事没了性命的?
在主子口中,怎么反了呢?
与此同时,他要在永寿宫扎根的想法更加坚定了起来。
吴秋杏经历得多,玉录玳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玉录玳想做什么了。
这事放旁人那里那自然是栽赃嫁祸,卑鄙无耻的,但放她家主子身上,那便是深谋远虑,不拘小节了。
她开始打补丁:“主子,若要成事,怕是储秀宫那位那边也不能少了这小摆件。”
玉录玳赞同点头:“本宫也知道,只是她被禁足,身边必然有皇上的人看着,他们自己人传个消息估计也是千难万难,咱们要放东西进去。”她摇摇头,“几乎不可能。
“而且,她那边还不能只是一件两件,不然,不够说服力。
对的,这件事情,玉录玳从头到尾要针对的人是赫舍里?芳菲,而不是元后。
或者说,元后只是个引子,一个让康熙对赫舍里?芳菲用毒摆件残害太皇太后与佟静琬深信不疑的引子。
毕竟,妹妹肖姐,元后会用的害人手段,作为妹妹的赫舍里?芳菲深谙其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穆勤听不明白玉录玳他们在谈论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定是其中关键一环,是以,更加用心研究起这些摆件来。
玉录玳这边还没有研究出对策,司琴已经进来通报:“主子,陆太医来了。”
玉录玳便问穆勤:“怎么样?能仿吗?”
“能!”穆勤斩钉截铁回道。
“好!走,去正殿。”
陆厚朴从听司琴说让他带上药材过来永寿宫开始,他的心就开始狂跳。
钮祜禄妃从来不会催他研究那些毒的进度,只在请平安脉的时候过问一两句。
偶尔见他惭愧请罪说只研究出了几种毒药材,但还不能完全确定的时候,她还会安慰上几句。
如今冷不丁的,让他带着毒药材过来,以他对这位娘娘的了解,怕是这位娘娘要有大动作了。
联想到最近宫里的流言,陆厚朴心里唯一的感想是:你们惹她干嘛!
正殿里撑场子的人都在后院,翠芽便端了茶水过来招待陆厚朴。
“陆太医请喝茶,主子马上就来了。”
翠芽清脆的声音拉回了陆厚朴的心智,他下意识双手接过茶水道谢,眼睛的余光却瞟见翠芽手腕上似乎有一道旧伤。
他心一紧,想要细问,玉录玳已经领着人迈进了正殿。
“主子安!”翠芽颠颠儿跑过去行礼,满脸笑意,显然和玉录玳很是亲近。
“辛苦你啦,小厨房的嬷嬷最近在试做新的点心,你去替本宫尝尝味道。”
翠芽脸上笑容更是盛放了起来:“是,奴婢这就去!”
玉录玳笑着说了句:“慢点,点心不会长腿跑了。”
“是,奴婢知道啦!”翠芽的声音远远传来,显然,她是怕点心跑了的。
陆厚朴看着自由自在的翠芽,心潮起伏,看玉录玳的眼神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玉录玳倒是没有留意,她还想着怎么能不动声色把小摆件放去储秀宫呢。
“陆太医,那几颗珠子,你研究得怎么样了?”玉录玳开门见山问道。
“回娘娘话,微臣不才,还只能研究出些皮毛。”
“那么,你有没有办法让这些皮毛看起来就是全部呢?”玉录玳问道。
陆厚朴心道一声:果然,娘娘是要搞事了。
他立刻收敛心神,正色道:“微臣能!”
只是做出与毒摆件类似的毒性,这点不说他,便是太医院其他的太医也是能办得到的。
只不过,他对毒摆件的研究更深入一些,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
“那就好。”玉录玳说道,“你药材都带来了吧?”
“带了。”
“那好,司琴,你去开了本宫私库,穆勒,你去挑选合适的玉料,若是本宫私库里没有,你尽管说,本宫想法子弄来。”
“嬷嬷,你命人去后院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陆太医用。”
“陆太医,未免引起旁人注目,还请你尽快,需要什么器物,尽管说,本宫来准备。”
“青衣,咱们规划一下时间和具体行动,务必不露出马脚。”
“是!”吧!”
玉录玳话一说完,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储秀宫
久等传信不来的赫舍里?芳菲有些不安地捂住胸口。
从前也有信息不能及时传递的时候,可她从来没有这样焦灼过。